清晨的阳光从庄园主卧的落地窗缝里挤进来。
苏牧睁开眼的时候,第一个感觉不是清醒。
而是重。
准确地说,是整个人被压住了。
慕长歌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两条腿夹着他的大腿,一只手搂着他的腰。
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了他的T恤下摆,
五根手指扣在他腰侧的肌肉上,
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
一头长发散了满床,有几缕还贴在苏牧的脖子上,痒痒的。
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均匀又绵长。
热气一下一下地喷在他的锁骨上。
平时那个外人看着冷冰冰的冰山校花。
这会儿在睡梦中还在往他怀里拱。
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苏牧侧耳听了一下。
“不要看……”
苏牧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下次再敢嘴硬挑衅,那不仅要看,还得吃。
他试着动了一下身子,想把胳膊从她身下抽出来。
结果慕长歌眉头一皱,手臂收得更紧了,整个人往他身上又贴了几分。
嘴里还哼了一声,那个声音又软又黏,
跟平时说话的语气完全是两个物种。
苏牧放弃了挣扎。
行吧,让你再赖一会儿。
反正今天是周日,也没什么急事。
他一只手垫在脑后,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慕长歌的腰上。
指尖隔着浴袍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腰线的弧度。
就这么躺了大概十分钟。
手机响了。
苏牧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来一看,是个视频通话。
备注名是“慕小小”。
是慕长歌在皖省老家念高三的妹妹慕晓晓。
至于为什么备注是“小小”,
只能说是名副其实。
苏牧刚刚接通,屏幕里就出现一张脸。
和慕长歌有六七分相似,五官底子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气质完全不同。
慕长歌是带点冰的,这张脸是带点坏兮兮的。
眉眼之间多了三分灵动,
嘴角翘着的弧度又多了七分欠揍。
尤其是和他微信聊过几次之后,
这种本性暴露的更加明显。
此时的慕晓晓扎着双马尾,穿着校服,
背景是教学楼走廊的栏杆,应该是在学校补课。
这明显是趁课间偷偷跑出来打的。
她一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嚣张得很。
“姐夫!”
这两个字叫得极其自然顺口,跟叫了八百年似的。
“我姐昨晚是不是被你欺负了?她一上午都没回我消息!”
苏牧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九点四十。
这丫头说一上午,其实也就过了一节课的时间。
“你姐还在睡。”
“睡?都九点多了还在睡?”
慕潇潇的表情夸张得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我姐在家从来不超过七点起床的,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苏牧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手机翻转了一下,镜头对准了身边还在熟睡的慕长歌。
“你自己看,像被欺负的样子吗?”
屏幕里,慕长歌的睡相毫无防备。
长发乱糟糟地铺了一枕头,脸颊贴着苏牧的肩膀,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
整个人放松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慕潇潇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我姐在你面前居然能睡成这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震惊。
“她在家睡觉的时候有一点动静都会醒。”
苏牧把镜头转回来。
慕潇潇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凑近镜头,压低了声音。
那个表情活脱脱就是一只偷腥的小狐狸。
“姐夫,国庆我要去你那住,你给我安排个什么房间?要大的,要有浴缸的,最好能看到湖的那种。”
苏牧挑了下眉。
“这庄园归你姐管,得你姐答应。”
慕潇潇眨眨眼,理直气壮挺了挺胸。
“我姐说了,她的就是我的。”
苏牧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镜头里那张欠揍的脸。
“她肯定没说过这话。”
慕潇潇嘿嘿一笑,脸上写满了“被拆穿了但我不心虚”。
“那姐夫你就当她说过嘛,反正她不答应,你肯定也会答应我的对不对?”
这丫头。
跟她姐完全是两个极端。
慕长歌是那种一句话能省就省,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的性格。
这个妹妹倒好,嘴皮子比机关枪还利索,而且脸皮厚度堪比城墙。
苏牧正准备说话,身边的慕长歌动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大概是听到了妹妹的声音。
那双平时清冷的眼睛这会儿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蒙,像蒙了一层水雾。
然后她看到苏牧手里的手机屏幕。
看到了屏幕里那张欠揍的脸。
慕长歌伸手就把手机抢了过去。
动作很快,但抢完之后她又“嘶”了一声,扶着腰换了个姿势。
苏牧忍住没笑。
慕长歌举着手机,声音还带着起床气,沙沙的。
“晓晓,今天学校不是补课吗,上学时间打什么电话。”
“我这不是关心姐姐的身体健康嘛。”
慕潇潇的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姐,你声音怎么哑了?感冒了?”
慕长歌没接这个话。
慕潇潇又把脑袋往镜头前面凑了凑,眼珠子转了转,看向慕长歌身后的苏牧。
“姐夫,我跟你说,我姐高中的时候——”
啪。
视频挂断。
慕长歌直接按掉了通话,不带一秒犹豫的。
然后立马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苏牧撑着脑袋看她,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高中怎么了?”
慕长歌把被子往上拉,蒙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他。
“你再问一句,下次就不答应你那个了。”
苏牧识趣地闭了嘴。
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一切。
半小时后,苏牧从浴室洗漱完出来。
慕长歌已经裹着白色浴袍坐在床边。
头发还是乱的,但人明显清醒了。
她一只手撑在床沿上,另一只手在揉自己的后腰。
看到苏牧出来,她的手停了一下,假装什么都没揉。
苏牧靠在门框上看她。
慕长歌犹豫了两秒,开口了。
“昨晚那些女生……你怎么一个都没选?”
语气很淡,像是随口一问。
但她垂着的眼睫毛出卖了她。
那两排睫毛抖得跟蝴蝶翅膀似的。
苏牧就那么靠着门框。
“你不是说我一直都会回来的吗?”
慕长歌的动作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苏牧,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钟灵那个大嘴巴。”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牧想起一件事。
他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摸了摸,指尖碰到一个小小的硬物。
叶知秋的Q版钥匙扣。
那个在瑜伽馆VIP舞蹈室里掉落的东西,他一直揣在口袋里没还。
苏牧放下筷子翻到叶知秋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那个被撤回的内容。
但苏牧还记得那条被撤回的表情包。
“主人饶命。”
他嘴角微微一翘,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今天下午,我还在那个房间等你。”
消息发出去。
对面显示已读。
但没有回复。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对方的输入状态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反复了七八次。
苏牧能想象到屏幕那头的叶知秋现在是什么表情。
又过了三十秒。
对话框里终于弹出一条新消息。
只有两个字。
“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