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个个奇怪地看着他,有人挠挠头,满脸不解。
“老赵,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这是做什么?”
老赵激动得脸都红了,声音都劈了:“先生!小姐!先生小姐明晚过来跟大家一起吃饭!还不得赶紧准备起来!”
这话一出,整个基地炸了锅。正在翻土的人扔了锄头,正在搭架子的扔了木架,正在喝茶的扔下茶杯,拔腿就往湖边跑。“快快快——都动起来!”
一个个像下饺子似的往湖里扑,水花四溅,有人一头扎进水里,冒出头的时候手里抓着一条大鱼,鱼尾巴还在甩,水珠溅了旁边人一脸。有人摸到一只螃蟹,举起来喊:“我抓到一只大的!”
话音刚落,螃蟹钳子夹住了他的手指,疼得他嗷嗷叫,旁边的人笑得直不起腰,笑着笑着自己也扑进水里了。岸上湖里,笑声骂声水花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像过年。炊烟还没升起来,那股子热乎劲儿已经飘满了整个基地。
老人们成群结队往后山走,拄着拐杖的、提着篮子的、背着手踱步的,浩浩荡荡,像一支远征的军队。
他们要去挑猪——势必要选个猪王出来噶了。鸡鸭鹅也不能少,必须挑最好的。
一个老人蹲在猪圈前面,眯着眼看了半天,指着一头膘肥体壮的大白猪:恁个好儿!恁个够肥!”
另一个老人挤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摇摇头:“不行不行,这个太肥了,肉腻!那个,那个好,肥瘦相间!”
被指的那头猪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屁股对着他。几个老人围着猪圈吵开了,一个个看这个也漂亮,看那个也漂亮,各有各的道理,谁也不服谁。
鸡鸭鹅那边也不消停,有人抓着一只大公鸡,举起来看冠子、看羽毛、看爪子,翻来覆去地看,像在鉴赏什么宝贝。
旁边的人伸手要抢,他赶紧护在怀里,瞪眼睛:“我先看见的!”两个人吵得脸红脖子粗,旁边的人劝架劝得嗓子都哑了。
吴雷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这一切,看着那道高墙,看着那片金色的稻田,看着那些吵吵闹闹、热热乎乎的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末世里,上哪里找这样的基地?别的基地,一箩筐烂事——不是这个不合,就是那个不服;不是这个挑事,就是那个挑事。争权夺利,勾心斗角,为了一口吃的能打得头破血流。
只有朝阳,如此与众不同。老人们为了选一头猪吵得面红耳赤,年轻人扑在湖里抓鱼摸虾,孩子们追着鸡鸭跑。
没有人争,没有人抢,没有人算计。不是因为他们不缺吃的,是因为他们知道,这些是大家一起拼了命换来的。
他看着这热闹、鲜活又团结的基地,心里全是羡慕。不是羡慕他们吃得好、穿得暖,是羡慕他们——活得像个人。
清风漫过粼粼湖面,氤氲的水汽间,泥土的浅香悠然漫溢。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下去,转身回了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把外面的热闹隔绝了。可那股子热乎劲儿,还是从门缝里钻进来,怎么都挡不住。
第二天一大早,基地就忙开了。
全员放假一天——没办法,不放吧,一个个心思都不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全往场地那边瞟。张阳几人一合计,干脆把桌椅板凳全部搬到场地上,食堂根本挤不下这么多人。第一次跟先生小姐一起吃饭,谁不想来啊?
张阳把最中间的桌子留了出来,铺上干净的桌布,摆好碗筷,又退后几步左看右看,总觉得差点什么,又跑回去把桌上的筷子重新摆了一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很快到了晚上。老赵的勺子舞得虎虎生风,厨房里帮忙掌勺的全忙开了,切菜的切菜,颠勺的颠勺,蒸笼里的热气腾腾往上冒,整个基地都飘着饭菜的香气。
一道道菜端上来——凉拌锦绣拼盘、爽口卤味双拼,鸿运脆皮整鸡、茶香秘制老鸭、古法红烧老鹅、招牌红烧牛肉、酱香红烧肘子、金牌粉蒸排骨、秘制红烧肉、清蒸整条鲜鱼、香辣蒜蓉大虾、清蒸肥美花蟹、香煎鲈鱼、梅菜扣肉、豆角焖五花肉、椒盐掌中宝、三鲜杂烩锅,清炒时蔬、蒜蓉娃娃菜,原汁牛腩养生汤、鲜美鲫鱼豆腐鲜汤,最后是主食,香甜八宝甜饭。
摆满了好几百桌,中间那张桌子最丰盛,菜色最好看,碗筷摆得最齐,连桌布都比别的桌子多铺了一层。
司夜寒抱着阮珠珠走到场地中央,张阳赶紧迎上去,引着他们往中间那张桌子走。
正要转到隔壁桌坐下,司夜寒开口了。“去叫林骁、慕容轩、萧凛一起坐下来。”
张阳一愣,随即脸上炸开狂喜,激动得脸都红了,赶紧把三人叫了过来。几人落座,都不太自在,腰板挺得笔直,像在参加什么国宴。
一旁,老师们总共二十人走了过来。为首的三个女生站在最前面,后面也有女生,不过没有这三个大胆,比较腼腆,想上来又不敢上来,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敢先迈步。
三个女生蹦到阮珠珠面前,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声音里满是惊喜:“哇——小姐你好漂亮!你皮肤怎么这么好?”三人两眼冒星星,恨不得把眼睛贴在阮珠珠脸上。
“我可以摸一下小姐的手吗?”司夜寒刚要伸手把阮珠珠的手捞过来,阮珠珠比他快一步,赶紧牵住三个人的手,每人握了一下,软乎乎的,暖呼呼的。她又朝后面几个不敢上来的女老师招招手,等她们凑过来,也挨个捏了一下她们的手。几个女老师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
阮珠珠眉眼弯弯,声音脆生生的:“大家好,以后学校的事就麻烦各位多多操心。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可以来找我。”
几个人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好好好——”
阮珠珠笑着道:“嗯,下去吃饭吧,多吃点。”
几个人退下去,边走边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很低,可那股子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好漂亮……小姐又漂亮又香软……好喜欢啊……”
司夜寒低头,凑到阮珠珠耳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带着点醋意,又带着点撒娇。“宝宝,你碰了别人。我吃醋了。回去之前,最好想好怎么哄我。”
阮珠珠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像在哄小孩:“快吃饭。”
司夜寒唇角轻轻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她碗里。阮珠珠趴头就吃,嚼了两口,眼睛亮了——不得不说,大锅饭是真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