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好狗不挡路。”
时清月看着面前两个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唯独一双好看的眸子格外冷冰冰。
孙笑笑皱眉。
这个人以为自己是谁?天王老子吗?
这里又不是她家的地盘,凭什么她说让开就要让开?
孙笑笑脸色不愉,表情十分不爽:“你说谁是狗呢?”
“还有刚才我问你的话你没听到吗?”
“快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时清月看着面前狗急跳墙的孙笑笑,并没有顺着她的话回答。
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见孙笑笑和董穗穗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当然是来找水源啊。”
“至于谁挡路谁就是狗,你自己对号入座,跟我可没关系。”
说完,时清月还意有所指的冲着孙笑笑眨了眨眼睛,那表情分明在说,这条狗是你自己认下的,不管我的事。
孙笑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
她瞬间气得脸色通红,抬手直直指着面前那张让人憎恨的脸。
她咬牙:“你!”
“我什么?”时清月看着面前的鸡爪子,“你要是再指着我,别怪我不客气。”
“你能怎么不客气?你敢怎么不客气?”
孙笑笑冷笑一声。
她嘴上硬气,可被时清月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总觉得这女人没准真的会动手。
抬起的手下意识弱弱缩了回去,但嘴上还是硬撑着不想落下风。
“时清月,你也别太嚣张了,这地方是我昨天先找到的,你凭什么过来捡便宜?”
孙笑笑早就觉得奇怪了。
大河村这里有地下水源的事情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而且她也是看了原剧情才知道的。
时清月一个书里面的纸片人,是从哪里知道的?
难不成,她和自己一样,也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
孙笑笑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如果时清月真的也是穿越者,那她岂不是当不成军官太太了?
想到这,刚才还只是警告的眼神瞬间变了。
看向时清月的眼神满是危险,如果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孙笑笑想她一定会把她从山上推下去,死不见尸的那种!
听到孙笑笑毫不讲理的话,时清月反而笑了。
这个蠢东西。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呢。
心里想什么都浮于表面,甚至稍微一试探,激怒就会暴露。
时清月起了逗弄的心思,淡淡道:“你找到了?水呢?”
“你!”
“你是不是故意的!”孙笑笑被这话噎住,除了反问,说不出回怼的话。
旁边看戏的董穗穗见她抵不住时清月的出招,反而先把自己气个半死,心里不由嫌弃起这个蠢队友。
但这些话她不能直接说出来。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必须要好好利用孙笑笑……
随即,董穗穗咳嗽一声,在旁边帮腔道:“时清月,笑笑昨天在这找了一天,你今天就跑过来画个圈,这不是明摆着要抢功劳吗?”
“功劳?”
“你看看这里哪有功劳。”时清月笑了,冲着荒芜空旷的四周指了指。
四周除了昨天干涸的坑之外,再无其他。
根本没有孙笑笑和董穗穗嘴里说的劳什子功劳。
而且她标记出来的地方,离昨天那个坑十万八千里,就算硬要扯上关系,也扯不到一起去。
一时间,就算再不甘心的孙笑笑和董穗穗也说不出纠缠的话来了。
“让开。”
时清月撞开面前碍事的两人,转身就往村子里走。
她没多余时间搭理不相干的人。
现在停水已经快一个星期了,不管是大河村还是附近其他村子,个个都愁得唉声叹气。
等时清月回到村子里,张大国早就醒了,正蹲在自己家门口的门槛上。
旁边两个孙子叽叽喳喳玩,他嫌烦,吼了一嗓子:“都给我滚远点吵吵去,再来我面前吵吵,屁股蛋给你们打烂!”
“爷爷好可怕……”
两个孙子小声嘟囔一句,捂着屁股匆匆跑开了。
没一会,一阵脚步声又响起,张大国以为又是这俩孙子回来了,气得抬起头,刚要破口大骂,看到是时清月之后,又默默把嘴巴闭上。
他立马从门槛上站起来。
“时知青,咋样了啊,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时清月点头,没多说废话,“村后面,昨天孙笑笑挖的那个坑往后面几米远左右就是。”
闻言,张大国眼睛立马亮了。
他二话没说,直接扭头冲着屋子喊:“他娘,快点去村里喊几个有力气的汉子,扛着铁锹家伙事赶紧跟我往后面走!”
“啥?我没听见?”
高招娣在厨房做早上饭,听不太清楚。
她着急忙慌走出来,一看到时清月瞬间就反应过来,赶紧应了一声。
连饭都不做了,拎着铲子就往外面跑喊人去了。
不到十分钟。
张大国领着三四个年轻壮汉,扛着铁锹和镐头,浩浩荡荡跟在时清月身后。
她走在前面领路,面对四周打探,看热闹的各种眼神,丝毫不慌张,反而挺起下巴。
很快到了地方。
时清月环顾一圈,这里早就没了孙笑笑和董穗穗的身影了。
她看了一眼刚才自己做标记的位置。
果不其然,这两人把那个标记破坏了。
时清月这次是真的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音。
在她旁边的张大国不明所以,纳闷问道:“时知青,好端端的你笑什么啊?”
“没事村长,我就是看到了一个笑话。”
“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有什么笑话,你说给我听听,我也笑一下。”
时清月摇摇头。
她要是说出来了,那两个躲在附近沾沾自喜的蠢东西听到了怎么办?
既然孙笑笑不死心,想要看她笑话,那她干脆就成全一下。
只不过……这个被笑话的人,只能是孙笑笑她自己了。
时清月脑袋里很快有了一个想法。
收回视线,靠着之前的记忆,再次找到标记的地方。
然后蹲下来,用石头在地上画了个圈。
时清月:“从这儿挖,这样不到两米深就能见到水了。”
实话实说。
张大国是有点心里没底气的。
毕竟昨天孙笑笑刚才不远处挖了个坑,闹得兴师动众,最后把胡春伟得罪了,水还没挖到。
但看着时清月认真的表情,张大国忽然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个小姑娘虽然看到柔柔弱弱,但她身上有一种不输给任何人的韧劲,甚至更超脱。
他梗着脖子,二话没说,用力挥手:“挖!”
身后的青年当即抡圆了镐头和铁锹,对着圆圈就开始使劲挖。
挖了不到一米。
原本干巴巴的黑土就开始慢慢变色了。
这种变色,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就算是个傻子来,第一反应都是下面有水。
但经历了昨天孙笑笑狼来了的事儿,谁也不敢激动,都怕又是白高兴一场。
强压着激动,他们继续往下面挖。
又挖了半米,坑底开始渗水了。
先是微微的一点水流,从四处的土缝隙里冒。
慢慢地,越来越多。
最后彻底掩盖不住水流变大的趋势,几乎是眨眼间的事情,一铁锹下去,猛地喷出来一股有力的水流!
离得最近的男人被喷了一脸。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摸了摸。
全是水珠,很清凉,带着一股常年在地下的土腥味,但放进嘴里品尝,又是清甜的味道。
“村长!这次是真的挖到水了!村长你快来看看!”
男人激动的声音都跑调了。
原本就没抱有什么希望的张大国一听这话,当即瞪圆眼睛,急匆匆跑过来。
也顾不得地上脏,直接趴在土上。
他伸手捧了一点水,送到嘴边尝了尝,原本就亮的眼睛更亮了,跟灯泡一样。
他兴奋道:“甜的!是甜的!”
“这比之前咱们村里用的井水还甜,肯定是地下水了,跑不了!”
张大国从地上起来,快步走到时清月面前,笑得合不拢嘴。
那眼神,就跟看什么传家宝一样,贼兮兮的。
“时知青,你可真是帮了咱们村子大忙了!”
“现在天气这么热,马上又是秋收的时候,你能找到水源,让我们顺利打上井,真是太感谢了!”
时清月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
起初她还有点紧张来的,但转念一想,这段时间自己天天在空间里学习,不知道看了多少本书,有的书都快被翻烂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
她能找到,是意料之中。
时清月笑了笑,继续跟张大国说打井的事儿。
她认真道,“村长,这井挖三米深就勾勒,水质好,水量也充足。”
“到时候再往下面铺一层碎石,就不用担心时间长水会浑浊了。”
张大国闻言连连点头。
“行,都听你的。”
他现在算是服了,心服口服的那种。
人家城里来的娃娃,见识就是多啊,找水源这么苦难的事,她光是来附近看了几眼就一下找到了,一点失误都没有。
张大国准备回村里去喊人,走了没几步,像是想到什么重要事,又突然走了回来。
他脸色沉重:“小时啊,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村长,什么事?”
张大国:“之前咱们村的井在村口,要是再打井,只能来这儿。”
“也不是远近的事,毕竟走几步路就到了,只是隔壁大牛村……咱们怎么交代啊?”
时清月这才想起大牛村和大河村一直以来公用的一个井。
现在村口那个井荒废了,他们有了新的,但大牛村没有。
更何况昨天孙笑笑父女俩得罪了大牛村村长胡春伟的事情,她也亲眼看到了。
时清月看着张大国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瞬间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想借着这个机会,看能不能和胡春伟和好。
省得秋收用拖拉机的时候没地方借。
“村长,水是老天爷的,又不是谁家里的私有物。”时清月顺着张大国的意思继续往下说。
“大牛村要用水,就让他们自己来挖坑接管子过去,咱们不拦着就行了呗。”
这样又能不让张大国这个一村之长在两个村的村民面前掉面子。
时清月这番话简直说到了张大国心坎里。
他压不住嘴角,点头称赞:“行,你说的有道理,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说完后,转身继续离开。
临走前看了时清月好几眼。
这个丫头,别看年纪轻轻,但心思比他这个活了快一辈子的老头还要通透。
往后啊,也是个稀缺的人才,肯定能成大事。
消息传到村里。
不到一个小时,坑边就围满了人。
只不过个个都是带着锅碗瓢盆和水桶来的,看样子是准备接水拿回家去。
王翠兰是第一个到的。
刚来就一屁股挤开所有人,急匆匆站到时清月面前,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一样。
她想说点难听的酸话,但一看旁边跟上来的自家男人周铁柱,又默默把嘴闭上。
周铁柱渴了好几天,这下终于能放肆喝水了。
其他凑上来的村民们赶紧排队接水,生怕晚一步就要轮不到自己了。
“看看,还是人家时清月厉害啊。”
“这才一早上,水就找到了,终于能洗澡做饭了。”
“也不看看人家是哪里来的,沪市来的,到底是资本家小姐出身啊,读过书,有文化。”
“你这话到底是夸人家还是损人家呢?但是该说不说,咱们村的孙笑笑折腾两天啥也没找到,人家时清月一来就找到了,差距真大。”
时清月听着这些人拍马屁,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扬眉吐气?
一点也没有。
她本来就不是奔着这个才站出来的,她想要的东西,一直都是能帮助自己找到亲生骨肉的助力。
就在时清月沉思的时候,陆呈也来了。
他怀里抱着小宝,手里牵着大宝。
看到她一个人站在远远的地方,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快步走过去。
陆呈也皱眉,低声问:“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听到传来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抬头。
时清月看着男人紧张兮兮的样子,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她摇头道:“没有人欺负我。”
“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走神了。”
陆呈也绷着脸,没说话。
而是非常认真严肃的上下打量了她许久,确定她没事,才淡淡松了口气。
此时小宝也从他怀里探出头,冲着时清月用力挥手。
“妈妈,抱我!”
说这话时,小宝一激动大大的眼睛里瞬间蓄满水雾。
见她这个样子,时清月吓了一跳,立马把小家伙接到怀里,亲了亲泛着奶香味的脸蛋。
不亲还好。
嘴巴刚碰到脸蛋,她就被烫烫的温度惊到了。
时清月瞬间紧张起来,看向陆呈也:“小宝这是怎么了?”
“妈妈,我生病了。”
不等陆呈也说话,小宝自己就小声解释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发烧。
只记得睡觉的时候,原本正在梦里和漂亮妈妈一起荡秋千,忽然眼前一黑。
漂亮妈妈没了,变成了之前的坏妈妈。
坏妈妈凶神恶煞,就跟年兽一样对着她龇牙咧嘴,梦里一直在追着她打。
小宝是被活生生吓醒的。
醒来之后便开始浑身发热,就算陆呈也用热水给她擦身体,也没用。
时清月听完后,眼里满是心疼。
她抱着小宝,想都没想就说:“陆呈也,孩子生病了不能拖。”
“趁着现在还早,我们赶紧带她去医院吧。”
时清月说完转身就要走,陆呈也伸手拦住。
“先别急。”
男人摸了摸小宝的额头,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温度不算太高,先物理降温试试,观察一下。”
时清月皱眉看他,“你懂医?”
陆呈也刚想说自己在部队学过一些急救措施,但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又默默咽了回去。
他:“……没有。”
“没有就去看医生,我们不能赌,万一高烧造成不能挽回的地步呢?”时清月寸步不让。
小宝正趴在她肩膀上。
小肉手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已经把小脸蛋烧的红扑扑了,连呼吸都是热的。
往常最爱蹦蹦跳跳的她,此刻像一朵小花一样,蔫蔫的,不再说话。
大宝虽然平时对这个笨妹妹有点嫌弃。
但这时候一改毒舌的样子,眉头紧紧皱着,跟个小老头一样。
他非常认真道:“爸爸,听妈妈的吧。”
“我们必须要送妹妹去医院。”
大宝这话一出。
陆呈也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女儿烧得红扑扑的脸,又看了一眼时清月,最后点头。
“那我们走吧。”
“好。”
时清月抱着小宝,陆呈也牵着大宝。
一家四口朝着家的方向走。
高招娣正好要过来接水,看到他们这个阵仗,赶紧把人拦下来:
“清月,呈也,你们这是咋了?”
“艾玛,小宝这脸咋这么红啊?是不是孩子有病了?”
时清月点头,语速很快解释了一遍。
高招娣听完之后,二话没说,直接把水桶往地上一丢,急匆匆往家里跑。
“你们在这等着!千万别走开!”
“我回去喊大国,让他赶牛车送你们去!走路就算天黑了也到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