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沁。
大多是她的侧脸和背影。
而举着手机的周景言,偶尔露出一只手,半张含笑的脸。
每张合照都藏着道不尽的少年心事。
直到陶沁转学。
周景言在备忘录里写了篇长长的小作文,截图存在相册。
我一字一句地看。
眼泪砸在屏幕上,摔成好几瓣。
【我真想亲口告诉你,你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人,所有照片,我只想跟你一个人拍。】
【好想见你穿一次婚纱。】
【陶沁,我爱你。】
后来陶沁在国外发的每一张照片,他依旧一张不落地保存。
然后是最新的一张。
不是陶沁。
是我。
穿着婚纱,在阳光下冲周景言笑得甜蜜。
配文是:【陶沁,我好像看到了你穿婚纱的样子。】
我怔怔盯着那行字。
心脏被撕扯,被搅烂,疼痛像是蔓延到了神经末梢去,疼到灵魂都在发抖。
为什么......
我究竟做错什么,要受这样的惩罚。
是爱他爱错了?
还是陪他白手起家陪错了?
我把我最好的青春年华都给他。
没换来半分真心,反而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我冲出门,撞开他从不让我进的书房,将书架上的书狠狠扫落在地。
书架后方,藏着他给陶沁准备的,迟迟没送出去的生日礼物。
从0岁到28岁。
一年一份,全都用精致的礼盒包装,打上漂亮的蝴蝶结。
每一份都配了手写信。
真是浪漫啊。
我又哭又笑,像疯子似的狠狠践踏着礼物。
心里竟然荒唐地生出一丝羡慕。
周景言这潭死水,竟也会为他的春风荡起涟漪。
书房门被推开。
周景言走进来,脸上第一次露出慌乱。
他抱紧我,将我从玻璃渣子中拉出来。
我感觉自己就像为了王子而上岸的小美人鱼。
走向他的每一步都如踩尖刺,流干了血,忍着万般苦痛。
“周景言,我受不了了......”
“我们分手吧......”
周景言蹲下身,用镊子小心翼翼夹走我脚底的玻璃渣,一言不发。
“分手。”我说。
他不语,伸手去拿碘伏和绷带。
啪——
我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药箱被撞落,清脆的碎响打破沉寂。
周景言顶了顶腮,终于不再回避:“非要这样吗?”
“分手。”我态度坚决。
“温思柠,你能不能成熟点。”他像在训斥不懂事的孩子。
“我们谈了十年,婚礼一切就绪,这个节骨眼你说要分手。”
“现实一点,你都快三十了,耗得起吗?”
我紧紧攥着衣角。
“我忍受不了背叛。”
周景言忽然笑起来。
“我有出轨吗?”
“你是看见我亲她了,还是抓到我们上床了?”
“精神出轨也是出轨!”我揪住他的领子,声音嘶哑,“别装得一身清白!”
“我会通知双方父母,取消婚礼。”
他唇角的弧度渐渐抚平。
直至消失。
周景言掏出手机,直接扔进我怀里,“打。”
“通讯录里都有,你爸妈,我爸妈,随便打。”
“看他们怎么说,看看你这十年,到底是谁耗不起,谁更需要这场婚礼。”
“爱不爱,真有这么重要吗?”
我挨个拨通电话。
四通下来,得到的答复如出一辙:
“各退一步。”
“思柠,女孩子青春宝贵,该结婚了。”
周景言靠着沙发,不免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反正我的妻子是你。”
“温思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咬烂了唇齿间的软肉。
视线扫过满屋喜庆,只觉得讽刺。
这哪是幸福。
这是我的牢笼。
我捡起绷带缠住受伤的脚,起身,穿鞋,回到房间收拾东西。
而周景言仍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