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偏心。”
我环顾了一圈。
大姨低着头。
二姨低着头。
三姨低着头。
没有一个人替妈妈说话了。
“你说‘一家人不谈钱’。”
“妈，是你先谈的。”
“500万给姐姐，是你先谈的。”
“‘她又不缺钱’，是你先说的。”
“‘以后还能再给’，是你先说的。”
“现在我跟你谈。”
“你说伤感情？”
我站起来。
“是你先伤的。”
我拿起文件袋。
转身。
走了两步。
“苏晚！”
妈妈突然叫住我。
我回头。
她站在那里。
眼泪流了一脸。
然后她做了一件我没想到的事。
她跪了下来。
“小晚——”
“妈妈错了——”
“你要多少？妈给你——”
我看着她。
“妈，你给不起。”
“237万。你给得起吗？”
她跪在地上。
说不出话。
“而且。”
我看着她。
“我要的不是钱。”
“我要的是这些年，你从来没给过我的那个东西。”
她抬头看我。
“什么？”
“一碗水端平。”
“但你给不了。”
“所以——”
我转身。
“算了。”
“不是原谅你的‘算了’。”
“是不跟你要了的‘算了’。”
我走到门口。
“48万首付，一个月内退还。这是法律问题，不是感情问题。”
“至于其他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张桌子。
妈妈跪在地上。
姐姐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
大姨二姨三姨低着头。
大舅妈看着我。
她微微点了点头。
我转回去。
打开门。
“苏晚！”
姐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毁了我的婚事！你毁了这个家！”
我没回头。
“不。”
“是你们毁的。”
门关上了。
我走到车里。
坐下来。
手机响了。
张远。
“怎么样？”
“说完了。”
“你妈呢？”
“哭了。跪了。”
“你姐呢？”
“她男朋友走了。”
“你呢？”
我看着窗外。
“我停了家用。律师函也给了。”
“你还好吗？”
我想了一秒。
“好。”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10.
第二天。
手机响了一早上。
姐姐打了十二个电话。我没接。
妈妈打了八个。我也没接。
二姨发了三条微信：“小晚，要不再商量商量？”
三姨发了一条：“你妈身体不好，别气她了。”
大姨什么都没发。
大舅妈发了一条：“丫头，站稳了。她们会求你。别松口。”
我回了一个字：“好。”
中午，姐姐发来一条长消息。
“苏晚，你冷静一下好不好？48万的事我们可以商量。妈昨晚一夜没睡，血压都高了。你别逼她了。她是你妈。你就不能让一步吗？房子的事，我可以加你名字，你别告了行吗？”
我看了三遍。
“加你名字。”
不是“还你钱”。
不是“房子给你”。
是“加你名字”。
意思是：房子还是我的，给你挂个名，你别闹了。
我没回复。
下午，陈彤打来电话。
“苏晚，你决定好了？”
“决定了。”
“起诉追回48万首付？”
“对。”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妈账户里转给你姐的87万，如果你想追——”
“不追。”
“为什么？”
“那是妈妈自己的账户转出的。虽然源头是我给的家用，但钱到了她账户，法律上就是她的了。我追不回来。”
“你说的对。但是——”
“我只追48万首付。这笔有转账备注，有微信承诺，有明确购房意图。这个能赢。”
“好。我今天提交立案材料。”
“好。”
“还有——”
“什么？”
“你姐的未婚夫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
挂了电话。
晚上，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苏晚你好，我是周城，苏敏的对象。能聊聊吗？”
我回了。
“你说。”
“昨天的事，我回去跟父母说了。”
“嗯。”
“我爸妈的意思是，500万嫁妆的来源有问题，他们需要确认。”
“你想确认什么？”
“500万里面，有多少是你的钱？”
“我没法精确计算。我给了我妈163万家用。我妈把87万转给了我姐。其余的是我妈自己的钱还是我的钱，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如果没有我每个月给的家用，我妈攒不出50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