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这门婚事——”
“别——”妈妈突然站起来，“别冲动——”
“我不冲动。”
他拿起外套。
“但我需要回去跟我父母商量。”
他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大。
桌上没有人说话。
姐姐站在原地。
眼泪流了一脸。
妈妈扶着桌子。
腿在抖。
“苏晚——”
妈妈转向我。
“你——你毁了你姐的婚事——”
“妈。”
我看着她。
“不是我毁的。”
我指了指桌上的材料。
“是你们自己毁的。”
妈妈的嘴唇在发抖。
“你——你现在想怎样？”
我慢慢把材料收起来。
一份一份。
银行流水。
转账截图。
房产信息。
群聊记录。
私聊记录。
律师函。
收好。
拉上拉链。
“妈。”
我看着她。
“163万家用。87万被转给姐姐。48万首付变成姐姐的房。500万嫁妆给姐姐。”
“你说‘她又不缺钱’。”
“你说‘小的能赚钱，以后还能再给’。”
“你说‘她不敢跟我闹’。”
“你给姐姐500万。”
“给我六个字。”
“妈，这就是你说的一碗水端平？”
我站起来。
“500万给姐姐。一句话给我。这就是你说的一碗水端平？”
妈妈张着嘴。
说不出话。
大舅妈站起来。
“桂兰，我替你弟弟说一句。”
妈妈看着大舅妈。
“你弟弟要是活着，看到你这样对小晚，会心寒的。”
妈妈的身体晃了一下。
扶着椅子。
大舅妈转向我。
“丫头，你说完了？”
“还没有。”
我看着妈妈。
“还有一笔账。”
“从今天开始。”
我一字一顿。
“每个月15000的家用——”
“停了。”
妈妈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
“你不是说我不缺钱吗？”
“行。我确实不缺钱。”
“但你缺。”
“你以后缺了——”
我看着她。
“找姐姐要。”
9.
“找姐姐要”四个字落地的时候，姐姐的脸比妈妈还白。
“苏晚！”姐姐的声音尖了，“你——你不能这样！”
“哪样？”
“你不能断妈的家用！”
“为什么？”
“她是你妈！”
“也是你妈。”
我看着她。
“八年。163万。全是我出的。你出过一分吗？”
姐姐张了张嘴。
“我——我工资低——”
“你工资低，你不给。我工资高，我就该给？”
“你赚得多——”
“我赚得多，所以我给了163万。你赚得少，所以你拿了587万。”
“这就是你说的‘不容易’？”
姐姐说不出话了。
“姐，你说过一句话。”
我看着她。
“你说：‘等她结婚再说。到时候从她那再要一笔也行。’”
姐姐低下了头。
“你还说：‘妈，那首付的钱怎么算？’”
“妈妈回你：‘一家人还算这个？’”
“你说：‘也是。’”
我念完这段。
桌上鸦雀无声。
“姐，你觉得‘一家人不算这个’？”
“好。”
“那我现在算。”
我把那份账单打开。
“我给这个家出的钱——”
“家用：163万。”
“装修：12万。”
“爸住院：8万3。”
“首付：48万。”
“物业费：4320。”
“你的旅游费：2万8。”
“你的衣服、包、手机、礼物：3万。”
“总计：237万。”
我把纸推到妈妈面前。
“妈，你自己看。”
妈妈低头看那些数字。
一行一行。
她的手在发抖。
“姐，你给这个家出的钱——”
“零。”
“你从这个家拿走的钱——”
“87万转账。500万嫁妆。48万的房子。”
“总计：635万。”
“我出了237万。”
“你拿了635万。”
我看着妈妈。
“妈，你还要哭吗？”
“你还要说‘我养你这么大’吗？”
“到底谁养谁？”
妈妈没说话。
眼泪流了满脸。
但这次没人递纸巾。
大姨没动。
二姨没动。
三姨没动。
大舅妈看着妈妈，摇了摇头。
“桂兰，237万。”
“你好意思哭？”
妈妈的哭声小了。
“苏晚——”姐姐突然说，声音变了，变得很低，“你想怎样？”
我看着她。
“三件事。”
“第一，从今天起，家用停了。你们自己赚，自己花。”
妈妈的身体一晃。
“第二，48万首付，一个月内退还。如果不退，律师函已经准备好了。我会起诉。”
姐姐的脸白了。
“第三——”
我看着妈妈。
“你在亲戚面前说我‘不懂事’‘太计较’‘嫌你偏心’。”
“今天，所有亲戚都听到了。”
“到底谁不懂事。”
“到底谁太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