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芳上门闹事的第二天，沈瑶给我打了电话。
"念晴，甜甜那边彻底跟周家断了。"
"嗯。"
"但她跟我说了一件事，你可能要知道。"
"什么事？"
"甜甜说，周子明分手那天跟她哭诉了一堆。其中提到了一件旧事——刘桂芳当年其实不是一个人把兄弟俩拉扯大的。周子轩的爸走得早是真的，但周轩的爸活着的时候留了一笔赔偿金，车祸理赔的，大概二三十万。那笔钱刘桂芳一直说早就花完了，都用来供兄弟俩上学了。"
"然后呢？"
"然后甜甜说，周子明有一次无意中在他妈的柜子里翻到了一本存折，上面还有十几万的余额。"
我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她有钱？"
"至少不是她说的那种一穷二白。"沈瑶的声音压低了，"刘桂芳一直哭穷，说自己半辈子吃了多少苦才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但实际上，那笔理赔金她至少藏了一半。"
"她让周子轩来找我要房子，自己手里却揣着十几万。"
"对。"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什么"阿姨这辈子就想要个闺女"，什么"全靠一个人拉扯大"。
全是算计。
"沈瑶，这件事甜甜愿意作证吗？"
"她说随时可以。分手的时候周子明为了排他协议吵翻了天，甜甜现在对周家恨之入骨。"
"好，让她先等着。我跟方婷商量一下。"
挂了电话，我立刻联系了方婷。
方婷听完，沉思了几秒。
"这个信息很关键。刘桂芳一直塑造的'苦命婆婆'人设如果崩了，她在亲戚圈子里的最后一点同情分也就没了。"
"你打算怎么用？"
"先确认这个存折的事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到时候用在刀刃上。"
方婷委托了一个做调查的朋友，花了两天时间就查清楚了。
存折是真的。而且不只十几万，账户里累计进出了将近三十万，目前余额还有十一万。
也就是说，刘桂芳这些年一直有这笔钱。
她不是没钱给小儿子凑房子，她是不舍得花自己的钱，想空手套白狼，拿别人的东西办自己的事。
方婷说："最后一张牌，留到她再跳出来的时候打。"
"你觉得她还会来？"
"她的性格决定了她不会认输。上次在你公司闹那一场没占到便宜，她一定在想下一步。"
方婷猜对了。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刘桂芳亲自上阵了。
是周子轩。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我在工作室加班，窗户被人敲响了。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消防楼梯平台上，周子轩蹲在那里。
他脸上的胡子好几天没刮了，眼窝深深地陷进去，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
"念晴，开一下窗。"
"你从消防通道爬上来的？"
"物业不让我进正门了。"他苦笑了一下，"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我犹豫了一下，隔着窗户跟他说："你说。"
"念晴，我知道你恨我，也恨我妈。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确实对不起你。"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不一样。"他靠着消防栏杆，声音很轻，"我来是想告诉你，我跟我妈说了，让她别再找你了。用'别折腾了，折腾下去全家都完了'这样的话，她总算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