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完"这两个字让我心里起了一层薄薄的警觉。

    方婷也听到了这通电话的录音。

    "他说'没完'不一定是要做什么,也可能只是气话。但保险起见,最近出门注意一下。"

    我把工作室的监控调了角度,多覆盖了走廊的部分。出门也下意识地留心身后有没有人跟着。

    三天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

    我开始松了一口气。

    第四天,事情来了。

    但不是我预想的方向。

    那天下午我在办公室跟何明辉的团队开会,讨论第二季度的视觉方案。开到一半,前台实习生敲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苏总,外面有人找您。"

    "谁?"

    "一个女的,看着五十多岁。她说她是您前男友的妈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何明辉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放下手里的笔,对何明辉说了声"抱歉,我处理一下",走出了会议室。

    刘桂芳就站在前台旁边。

    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后站着周子轩和周子明。

    三个人像一堵墙一样堵在门口。

    刘桂芳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慌张,眼睛里全是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

    "苏念晴,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有律师吗?今天我就在你公司门口,看你敢把我怎样!"

    前台实习生吓得缩在角落里。

    走廊里有其他公司的人探头出来看。

    "刘桂芳,这是写字楼,不是你家菜市场。"我站在门口,挡住了她往里闯的路。

    "我管它是哪!"刘桂芳嗓门拔得老高,"你毁了我两个儿子的前程,你一天安生日子都别想过!"

    "你在说什么胡话?"

    "胡话?"她往前逼了一步,"我大儿子被你甩了,在亲戚面前丢尽了脸。我小儿子的婚事被你搅黄了。我老婆子被你当着几十号人的面挂上去当众出丑。你倒好,开了公司当老板了,我们一家子被你害得家破人亡,你在这风风光光的!"

    "你们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儿子自己做的孽,凭什么赖在我头上?"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儿子谈恋爱?!"

    这话荒唐得我一瞬间都不知道怎么接。

    周子轩站在他妈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我。周子明则不停地左右张望,明显对这种场面有些发怵。

    走廊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刘桂芳,我最后说一次。这里是我的公司,你没有预约,不能进入。如果你继续在这闹事,我会报警。"

    "报啊!你报啊!"刘桂芳一拍大腿,"你报了警看警察抓我还是抓你!我一个五十六岁的老太婆,走投无路了来找你讨个公道,警察能把我怎样?"

    她显然是算准了这一点——闹归闹,只要不动手不打砸,物业和警察顶多劝离,没法追究什么。

    就在这时候,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方婷走了出来。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跟着一个穿制服的女人,胸前挂着工牌。

    "写字楼物业管理处。"那个女人面无表情地走过来,"请问哪位是在走廊滋事的?我们接到了投诉。"

    刘桂芳一愣。

    方婷接过话:"这三位非本楼租户,未经预约强行闯入,在走廊大声喧哗影响其他企业办公。根据写字楼管理条例,物业有权清退并登记在案。"

    物业管理员看了看刘桂芳三人,又看了看方婷手里的名片。

    "三位,请跟我到楼下处理。"

    "凭什么?!"刘桂芳又要炸。

    "妈!"周子明终于忍不住了,拉住她的胳膊,"走了走了,别丢人了!"

    "我丢什么人?是她苏念晴欠我们家的!"

    "够了!"

    所有人都愣了。

    说这话的人是周子轩。

    他一直没开口,直到这一刻。

    "妈,走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他没有看我。

    从始至终,从进门到现在,他一直没有正眼看过我。

    物业管理员带着他们三个往电梯口走。

    刘桂芳一路上嘴里还在念叨,但声音越来越小。

    电梯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方婷走到我身边:"你还好?"

    我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何明辉还坐在会议室里,桌上摊着方案稿。

    "处理完了?"他问。

    "处理完了。"

    "我听前台说了个大概。"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没什么变化,"小苏,做生意这条路上什么牛鬼蛇神都会碰到。你能处理好今天的事,以后什么都扛得住。"

    我坐下来,拿起笔,翻到方案的第三页。

    "何总,咱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