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约在一家安静的茶室。
沈瑶比我想象中年轻，二十八九的样子，短发，素颜，穿一件灰蓝色的羊绒大衣，气场很沉稳。
她点了一壶白茶，等服务员走了才开口。
"先说我自己。我是甜甜的表姐，跟周子明那边的事我知道得比甜甜还多。今天来找你，没人指使我，我自己想来的。"
我没说话，等她继续。
"你跟周子轩分手的事甜甜告诉我了，说是因为房子的事闹崩的。"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但你知道吗，房子只是最表面的那层原因。"
"什么意思？"
沈瑶把杯子放下，食指在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
"周子轩在外面有人。"
我的手指微微一缩，但表情没变。
"多久了？"
"至少在你们谈恋爱之前就有了。"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个女的是甜甜的大学同学，叫孟晓。甜甜之前跟我吐槽过好几次，说有个大学同学成天跟周子轩暧昧不清。后来甜甜跟周子明在一起了，周家两兄弟经常一起聚餐，她就亲眼见过好几回周子轩和孟晓单独联系。"
我深吸了一口气。
"你有证据吗？"
沈瑶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几张截图递过来。
是甜甜跟她的聊天记录。
里面提到了好几次"你那个同学孟晓又在朋友圈发跟子轩的合照了""今天聚餐孟晓又来了，一直往子轩旁边凑"。日期从一年前一直到上个月。
"这些只是甜甜的描述，不是直接证据。但我可以帮你问甜甜要更详细的东西。"
我把手机还给她，靠进椅背里。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要是一个月前听到这些，我大概会崩溃。
但现在，经历了那些事之后，这个消息落在心里，像一滴水落进了空罐子里。有声响，但激不起大的波澜。
"沈瑶，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沉默了一下。
"因为甜甜现在还在跟周子明处对象。周家那些破事我看不下去了。刘桂芳那个人，对外装慈祥，对内一手遮天。甜甜要是真嫁进去，迟早跟你一个下场。"
"你想让甜甜也分手？"
"我想让甜甜看清楚那一家人。但甜甜被周子明哄得晕头转向，我说什么她都不信。"沈瑶看着我，"所以我来找你。你是过来人，如果以后有机会，你能不能跟甜甜聊聊？"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刮嘴。
"这种事她不会信一个'前嫂子'的话的。"
"她不信你的话，但她信事实。"沈瑶从包里又拿出一样东西，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
"周子轩的银行流水，最近半年的。"
我抬头看她。
"别问我怎么弄到的。"她把信封推到我面前，"你打开看看。"
我犹豫了两秒，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几张打印的银行流水明细。
我一行行扫过去，在第三页的时候停住了。
有四笔转账记录，分别在三个月前、两个月前、一个月前和半个月前，金额都是三千到五千不等，收款人是同一个名字。
孟晓。
周子轩一个月工资才七千多，他给孟晓转了这么多？
"这些钱是什么性质？"我问。
"不知道。但甜甜跟我说过，周子明抱怨他哥最近手头紧，每个月跟他借钱。她本来以为是还房贷，我看了这个流水才明白钱去了哪。"
我把信封合上，放在桌面上。
手没有抖。
该心寒的早就心寒完了。现在的感觉更像是最后一块拼图落了位。
"沈瑶，这些东西你留着，先别给甜甜看。"
"为什么？"
"时机不对。甜甜现在跟周子明正浓，你拿这些去说事，她只会觉得你在拆散她。"我把茶杯推到一边，"等周家自己露马脚的时候，这些才有用。"
沈瑶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
"你比我想的沉得住气。"
"被逼的。"
从茶室出来，我站在路边站了很久。
天边的云烧成了橘红色。
我掏出手机给方婷发了条消息："周子轩在外面有人，谈恋爱之前就有了。"
方婷十秒钟之后回了一条语音，只有五个字。
"这事我也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