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周鹤臣的话,白幼卿脸色一冷,语气生硬,“不知道大哥什么意思,我们这行,工作中遇到点意外不过家常便饭。”
周鹤臣这话不过在告诉她,他知道秦放又到医院找过她。
既然运筹帷幄,又何时时刻刻盯紧她?
哦,不需要盯,或许说是看戏,形容得更为恰当。
好像她就是一个小丑,她与那些男人之间的步步为营,在高高在上的看客眼里,不过是一场好戏。
周鹤臣不置可否,没再回应,而是像往常一样从容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倒是让白幼卿一口气堵得不上不下。
她真是厌烦了这样的钝刀子磨人。
回到琼台公馆,周鹤臣没像往常那样绅士地为她拉车门,而是下了车,直接长腿阔步地往大门走去。
留下帮他开门的司机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脊背都是凉幽幽的冷汗。
很显然,先生生气了。
先生在周家蛰伏多年,直到年纪轻轻夺权,从来都喜怒不形于色,当初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手段竟如此杀伐狠戾。
所以,司机很少看到他这样情绪外露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尴尬地看看还在车内的白幼卿,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帮她开车门。
白幼卿扫了眼男人沉肃的背影,无意难为司机,自己推开车门,下车。
被嘲讽的是她,他倒生上气了。
莫名其妙。
回到房间,白幼卿刚挂好包,房门就被敲响。
“张妈?”
“先生让我给小姐送毛巾和冰袋上来。”
门外是那位熟悉的朴素中年女人,脸上带着关心,目光在白幼卿身上来回看,“小姐受伤了?”
看了眼她手中托盘,白幼卿扯扯唇,倒是时时刻刻不忘自己虚伪的人设。
她接过来,不露声色微笑,“一点擦伤,张妈不必担心,替我谢过大哥。”
听到这话张妈掩嘴笑了笑,“先生说了,小姐再要谢他就自己去,才有诚意。”
她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还以为先生在逗小姐好玩儿呢。
忍到关上门,白幼卿脸色才变了,也是气得不轻。
跟秦放那样的混蛋打交道,都不如跟周鹤臣这样的伪君子累。
要她亲自去感谢?慢慢等着吧。
都是虚伪的货色,谈什么诚意!
但当局者迷,她没有发现,自回国以来,自己已经很少有这样生动的情绪变化了。
白幼卿当然不可能去道谢,次日照常去医院上班,送她的人是周家的司机。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用虚与委蛇,乐得自在。
一连几天,她都很少见到周鹤臣,据说辗转国外出差去了。
白幼卿心想,看来之前确实是他太闲,才总是“顺路”扮演好哥哥。
……
周末,白幼卿从衣柜里取下一件红色细线针织的挂脖背心,和一条休闲工装裤。
自然微卷的长发随意披散,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又从帽架上取下一只棒球帽倒扣在头上。
这时,秦放的消息发过来,[大小姐,还去不去?等你十分钟了。]
[秦少,等女人,可要多一点耐心。]
回完消息,白幼卿到化妆台前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支没有开封的口红。
正是那天秦放送的那支。
她没涂,而是扔进今天要带的包里,下楼。
嚣张的越野车停在楼下,秦放坐在车上,低眸瞧着白幼卿回过来的消息,心中洋洋自得。
口是心非的女人。
次次见他都冷着脸,这会儿不也为他费心打扮?
想到这,他心里无端就起了点期待的意思,视线佯装随意地扫过周家大门。
直到窈窕的身影从大门出现,那截露出的细腰,白得晃眼。
他脸上闪过清晰的惊艳。
平时见到的白幼卿,要么优雅冷清,要么穿着正经的白大褂。
第一次见她这样的风格,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秦放盯着白幼卿的身影越走越近,眼底迸发出的是野兽发现猎物时的光芒。
白幼卿走到车前,秦放仍旧四平八稳地坐在驾座,她没指望他能像周鹤臣那样绅士,随手拉开车门坐上去,“走吧。”
秦放这才发现她并没有化妆,当即不满,“等你半天,你就这样出门?”
“怎么?”白幼卿一边从包里拿口红,一边扭头过来,唇稍一翘,“秦少很失望啊?”
被踩中心思的秦放,沉着脸启动车子,“我是怕带你出去丢脸。”
这话就有些口是心非了,白幼卿这张脸,天生冷艳,就算不化妆,也是雪山上盛开的红花,敢与天地争色。
白幼卿笑而不语,抬手拉开车顶镜子的挡板,另只手单手旋开口红盖子,冰凉的膏体在唇上划出艳丽的颜色,唇瓣轻抿,对着镜子抬了抬下颌。
秦光不咸不淡瞥向她的动作,突然眯起眼,看出她手上是他那天送出的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