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边彻底沉默。

    几秒后,他冷笑了一声:“好。”

    电话被挂断。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没有再看。

    这通电话,比之前更直接。

    他已经开始意识到局面失控。

    但他没有退路。

    我回到书房,把电脑重新打开。

    屏幕上的文件还停在昨天的位置。

    我没有继续整理,而是把几个关键节点重新标了一遍。

    这些地方,现在应该已经被查到。

    只是时间问题。

    下午,我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对方语气很正式,简单核对了我的身份,问了几个基础问题。

    没有深入。

    我回答得很简洁,没有多说。

    通话时间不长。

    但足够说明一件事——

    事情已经进入流程。

    傍晚的时候,赵志成又打来电话。

    这一次,他的声音明显更低。

    “立案了。”他说。

    我没有出声。

    他继续:“刚刚通知下来的,公司被重点稽查。”

    我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窗外。

    天色有点暗,楼下灯一盏盏亮起来。

    “叶瑞琨呢?”我问。

    “在会议室。”他说,“刚刚开完会,被问得说不出话。”

    我能想象那个画面。

    他习惯掌控节奏,但现在节奏已经不在他手里。

    “他还在推责任。”赵志成说,“说很多决策是你定的。”

    我轻轻笑了一下:“他说得出口?”

    “他说得出来。”赵志成语气有点无奈,“但没人完全信。”

    我没有回应。

    “你要不要准备一下?”他问。

    “准备什么?”

    “可能会找你了解情况。”他说。

    “我知道。”

    他停了一下:“你那边……有没有问题?”

    我看着桌上的文件:“我做的部分,我负责。”

    这句话,我说得很清楚。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电话挂断。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我坐了一会儿,把桌上的资料整理好,收进文件夹。

    这些东西,我不会带去公司。

    也不需要。

    晚上,殷玉琴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她进门后没有说话,直接坐到沙发上。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

    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她没有滑动。

    “公司被查了。”她终于说。

    “嗯。”

    她抬头看我,眼神有点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盯着我几秒,又低下头:“叶瑞琨今天……很狼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复杂。

    不是单纯的同情。

    也不是完全的失望。

    更像是某种认知被打碎。

    我没有接话。

    她继续:“财务总监当面质问他,他解释不清。”

    我靠在椅背上,没有表情。

    她忽然抬头:“他们说,有些东西是你做的。”

    “我做的,我会说清楚。”我说。

    她看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

    “那他呢?”她问。

    “他自己负责。”我说。

    她没有再问。

    客厅里安静下来。

    她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我也没有打破这个状态。

    事情走到这一步,很多关系,已经开始松动。

    而有些人,会在这种时候露出真正的样子。

    07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变得很安静。

    殷玉琴回来的时间越来越不固定,有时很晚,有时提前,但每次进门的状态都不一样。

    有时候她一进来就坐在沙发上,什么都不做,盯着某个地方发呆。

    有时候她会不停地打电话,语气从一开始的克制,到后面越来越急。

    我没有干预。

    该说的话,在第五章那天已经说完。

    再重复,没有意义。

    这天晚上,她回来的时候,门开得很慢。

    我在书房,听到动静,没出去。

    几分钟后,她站在门口。

    “你有时间吗?”她问。

    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

    我把手里的文件合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