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下,靠在沙发上。
手还放在桌边,却始终没有去碰那支笔。
时间一点点过去。
她终于伸手,把协议拿起来。
翻了两页。
手在最后一页停住。
她看着签字的地方,很久没有动。
我没有催。
几秒后,她把纸放下。
“我需要时间。”她说。
我点头:“可以。”
她松了一口气,像是抓住了一点缓冲。
我把协议收回来,放进抽屉。
关上。
她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再开口。
这一场对话,没有争吵。
但比争吵更彻底。
06
第二天一早,我刚坐下,手机就开始响。
不是一个号码,是一串。
我没急着接,先把电脑打开,把昨天整理的资料继续往下细化。
有些结构,我已经拆得很清楚,只差最后的逻辑归档。
手机震动停了一会儿,又响。
这次是赵志成。
我看了一眼,接了。
“庆平,你那边方便说话吗?”他语气比前两天更急。
“说。”
“公司这边,情况更复杂了。”他声音压低,“昨天又补查了一轮,有几条链条直接断了。”
我没有插话。
他继续:“叶瑞琨现在在顶着,但他很多东西根本解释不清。”
我轻轻“嗯”了一声。
“你当时参与的那几个项目,现在全被翻出来了。”他说。
“正常。”
他停了一下,像是有点无力:“你就不能过来看看?”
“我看不看,结果不会变。”我说。
他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换了个环境,声音更杂了。
“现在内部已经乱了。”他说,“有人开始递材料了。”
这句话,让我停了一下手里的动作。
“递给谁?”
“上面。”他说得很含糊,但意思很清楚。
我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简单的内部问题。
他继续:“你要是早一点回来,也许还能控制住。”
我看着桌上的文件:“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他叹了一口气:“我就是觉得……太快了。”
“不是快,是迟了。”我说。
电话那头没再反驳。
他大概也明白。
挂断电话后,我把资料合上,起身去倒水。
水刚倒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熟悉的号码。
叶瑞琨。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接了。
那边没有寒暄,直接开口:“于庆平,我们见一面。”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紧。
“没必要。”我说。
“有必要。”他语气加重,“很多事情,需要你配合。”
我笑了一下:“我已经离开了。”
“你参与过那些项目。”他说,“现在出了问题,你不可能完全撇开。”
我把杯子放下,声音不大:“你是在威胁我?”
他顿了一下。
“我只是提醒你。”他说。
“提醒我什么?”
“如果事情继续扩大,对谁都不好。”他说。
我没有被带进去:“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沉默了一秒。
我继续:“你在补材料,还是在找人接锅?”
这句话,让他语气变得冷下来:“你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比你现在做的有意义。”我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吸气声。
他明显在压情绪。
“你回来,我们一起把这件事处理掉。”他说。
“你处理不了。”我直接说。
他像是被刺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你现在做的每一步,都在扩大问题。”我语气很平,“你根本不懂那些结构。”
他声音一下子拔高:“你以为只有你懂?”
“至少你现在表现出来的,不懂。”我说。
这句话落下,他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换了个语气:“公司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发展下去。”
“那你们可以继续试。”我说。
他没有再绕:“你到底帮不帮?”
“不帮。”
这一次,我说得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