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门。
他站得很直,脸色有些发沉,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西装还是昨天那套,领带有点歪,像是没来得及整理。
“方便吗?”他开口。
“进来吧。”
他换鞋的动作有点生硬,像是不太习惯到别人家里。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我把咖啡放到他面前:“喝点?”
他点头,端起来,却没喝。
两个人都没急着说话。
这种沉默,不是客气,是在各自试探。
他先开口:“昨天的情况,你应该也看到了。”
“嗯。”
“现在问题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很多账对不上,尤其是几个重点项目。”
我没接话。
他看着我,语气压低:“那些结构,是你当初搭的。”
“是。”
“别人接不住。”他说得很直接。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你当初决定裁我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这个?”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很快恢复:“那次决策……有偏差。”
“偏差?”我重复了一遍。
他没有解释这个词,直接换方向:“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先把问题处理掉。”
我没有顺着他的话走:“你找我,是想让我回去?”
“对。”他说得很快,“你回去,把账理清,把申报补上,把结构重新梳理一遍。”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速明显加快,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排过一遍流程。
我看着他,没有表情。
“时间上来不及。”我说。
他皱眉:“什么意思?”
“这些问题,不是补几份材料就能解决的。”我把话说得很清楚,“你们现在看到的,是表面的对不上。下面的逻辑已经乱了。”
他沉默了一下。
我继续:“当初为了赶进度,有些地方是靠人为控制。现在没人盯,自然会出问题。”
他盯着我,像是在判断我说的每一个字。
“那你更应该回来。”他说。
我轻轻摇头:“我不会回去。”
这句话落下来,空气明显变了。
他手里的杯子放下,声音有点重:“庆平,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我没闹情绪。”
“那你为什么拒绝?”他盯着我,“公司现在这个情况,你很清楚后果。”
我看着他,语气很平:“你在用结果压我。”
他一顿。
我继续:“我已经离开了,公司现在的状态,不在我的职责范围。”
他脸色沉了一点:“你在这个公司待了三年,不是外人。”
“所以呢?”
他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后,他说:“只要你回来,条件可以谈。”
我笑了一下:“现在谈条件,有点晚。”
他明显不太耐烦了:“那你想怎么样?”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他:“裁员是谁提的?”
他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显然不想正面说。
我看着他:“是叶瑞琨,对吧。”
他没有否认。
“你当时为什么同意?”
他皱眉:“他给了我一份分析,说税务这块可以外包,成本更低。”
我点头:“你信了。”
他没说话。
我把话往下推:“你信他,是因为你觉得我可以替代。”
他的眼神有点闪。
这就是问题的核心。
不是能力。
是判断。
他缓了一口气,语气放低了一点:“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对你来说没有。”我说。
他看着我,眼神开始变得复杂。
“你就这么看着公司出事?”他问。
我没有避开:“那是你们的决定。”
他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他换了一个角度:“叶瑞琨现在也在处理,但效果不好。”
我没有回应。
“他之前很多决策,是基于你的结构做的。”他继续说,“现在结构乱了,他接不上。”
我点头:“正常。”
这句话,让他脸色更难看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