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十分钟,消息开始密集地涌进来。

    不是一个人。

    不同的人,不同的语气。

    “于哥,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之前那个项目是不是有问题?”

    “现在账对不上,大家都在找资料。”

    我没有回复。

    我起身,把桌上的早餐收起来,倒进垃圾桶。

    动作很慢,很干净。

    手机震个不停。

    我走到书房,把门关上。

    桌上的文件还保持着我昨天整理的样子。

    我坐下来,把其中一份拿起来。

    那是我标过重点的项目。

    当初推进的时候,时间被压得很紧,很多环节是靠人为控制。

    只要有人持续盯着,就不会出错。

    但一旦断开,就会失控。

    我翻到其中一页,手指停在某一行。

    那里,是一个转折点。

    我记得当时我提醒过。

    没有被采纳。

    我把文件合上,放回原位。

    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老板。

    我看着那个名字,没有立刻接。

    电话响了很久,停了。

    过了一会儿,又打过来。

    我接了。

    那边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庆平,现在情况很严重。”

    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从容,语速快,带着压不住的急。

    “我知道。”

    我说得很简单。

    他停了一下:“你能不能回来一趟,我们当面说。”

    “我已经不在公司。”

    “这个时候,就别分那么清了。”他语气有点重,“公司出了问题,对你也没好处。”

    我听到这句话,轻轻笑了一下。

    “我已经签字了。”

    那边一瞬间安静。

    他似乎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合适,语气缓了一点:“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有接。

    他换了个方向:“你之前做的那些结构,现在没人接得上,我们需要你帮忙梳理一下。”

    我看着窗外,云层压得很低。

    “需要我回去?”

    “对。”

    “以什么身份?”

    这个问题抛出去,他没立刻回答。

    几秒后,他说:“你先过来,具体的我们再谈。”

    我没有继续。

    他在等。

    我能听到他那边有人在说话,声音有点乱。

    我说:“我考虑一下。”

    然后挂了电话。

    手机安静下来。

    我没有再看消息。

    我走到客厅,打开电视。

    新闻频道正在播一条关于企业税务整顿的报道。

    画面里,是一栋办公楼前停着几辆车,有人进出。

    主持人的语气很平,但内容很直接。

    我看了一会儿,把声音调低。

    这一轮检查,不是临时起意。

    时间点,刚好卡在我离开之后。

    我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下眼。

    很多事情,不需要参与,也能看清走向。

    下午,电话又来过几次。

    我都没接。

    到了傍晚,手机终于安静了一段时间。

    我起身去厨房,简单做了点吃的。

    锅里的水烧开,蒸汽往上冒。

    我盯着那团白雾,脑子很清楚。

    现在公司内部,应该已经开始互相找责任。

    每个人都在试图把问题推出去。

    但有些东西,不是说一句话就能解释掉。

    吃完饭,我把碗洗干净,擦干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

    老板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

    “庆平,这次真的需要你。”

    我看着那行字,没有情绪。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然后,我按下电源键。

    屏幕暗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灯光。

    我坐在沙发上,什么也没做。

    那一刻,我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

    我已经不在那场局里了。

    04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

    我刚把咖啡倒进杯子,还没来得及坐下。铃声不急,但连续按了两次,很克制。

    我走过去,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老板站在门外。

    他平时很少亲自出面,这种情况,更不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