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了卧室，门关上。
水声很快响起。
我坐在原地，盯着茶几上的文件夹。
里面放着我下午整理好的东西。
我伸手，把抽屉拉开。
里面是空的。
我起身，从书房拿出电脑，把一份文件调出来。
标题很简单——离婚协议。
内容我早就写好，只是还没打印。
条款清晰，没有多余的情绪。
我一行一行检查，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点击打印。
打印机开始工作，纸张一页页吐出来，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把纸拿起来，对齐，压平。
放进抽屉。
关上。
水声停了。
她从卧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看到我站在客厅，她愣了一下：“你还没睡？”
“等会。”
她点头，没有多问。
她坐到沙发另一边，拿起手机，手指快速滑动。
我没有看她的屏幕。
但我知道她在等谁的回复。
时间一点点过去。
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最近事情太多了。”
我没有回应。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解释。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很清醒。
所有的判断都已经完成。
接下来，只差一个时间点。
我睁开眼，看了一眼抽屉。
那份协议静静躺在那里。
等着被拿出来的那一天。
03
第三十天早上，我照常醒来。
窗外天色有点阴，空气压得低。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起身。
这种天气，很适合出事。
手机在床头震了一下，又一下。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公司财务群里消息刷得很快。
第一条是财务助理发的：“有人来查账了。”
紧接着一连串回复。
“谁？”
“已经进会议室了。”
“税务局的？”
没有人给出明确答案，但语气已经乱了。
我把手机放下，起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我，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胡子修得干净，眼神也不浮。
水流冲在脸上，我闭了一下眼。
脑子里那张结构图，很自然地浮出来。
几个关键节点，如果被点开，会牵出一串问题。
我擦干脸，回到卧室，手机已经又多了几十条消息。
这一次，是财务总监发的。
“所有人到会议室。”
下面没人再闲聊。
气氛一下子收紧。
我没有点开细看，换了衣服，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客厅很安静。
殷玉琴已经出门了，桌上放着她留下的早餐，没动过。
我坐下来，慢慢把水喝完。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电话。
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我停了一秒。
财务总监，赵志成。
我接了。
那边的声音明显压着，但还是能听出慌。
“庆平，你现在在哪？”
“在家。”
他顿了一下：“你……能不能来一趟公司？”
我没有立刻回答。
他继续说：“这边情况有点复杂，有些东西……我们理不清。”
我看着桌面，没有表情：“我已经离职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声音低了一点：“我知道，但你对这些最熟。”
“你们不是有人负责吗？”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他没有接这个话。
过了几秒，他换了个说法：“领导也在，你要是方便，过来看看。”
我靠在椅背上，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能听到一些杂音，像是有人在争论。
他压低声音：“税务局的人已经在下面了。”
这句话落下来，像是最后一根线被拉紧。
我看了一眼时间。
第三十天。
我把手机拿远一点，说了一句：“我不去。”
他明显愣住：“庆平，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我没计较。”
我说完这句，直接挂了电话。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没有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