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傅修远盯着那张旧照片,瞳孔微微收缩。照片里的他还很年轻,白大褂崭新,笑容干净,站在林蔓父亲林国栋身边,像一个前途无量的学生站在恩师旁边。
"南星,这件事……"
"你认识我妈。"宋南星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天气,"在我们结婚之前,你就认识她。"
傅修远的喉结上下滚动。
台下已经有人站起来,伸长脖子看。老董事把眼镜重新戴上,目光锐利地扫过傅修远的脸。
灰夹克男人——宋南星请的调查员——把档案里的材料一份份摊在讲台上。
"十二年前,许若兰女士因心脏瓣膜病变入住原市第一人民医院,也就是明仁医院前身。主刀医生林国栋,助手傅修远。术中出现大出血,抢救无效死亡。"
他翻到下一页。
"术后病历记录显示,患者术前凝血功能异常,属高风险手术。但我们调取了许若兰术前三天的检查原始数据——凝血功能完全正常。"
林蔓尖声打断:"那是十二年前的事!病历早就归档了,你们从哪弄来的?伪造的吧?"
调查员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继续说。
"术后病历中的凝血异常数据,与同期另一位患者的检查结果完全一致。也就是说,有人把别人的异常数据,贴到了许若兰的病历上。"
他把两份检查单并排放好。
数值一模一样。连小数点后两位都相同。
老董事站起来走到台前,低头看了很久。
"这是篡改病历。"
调查员点头。
"篡改的目的,是把术中失误伪装成术前已存在的高风险。让死亡看起来像不可避免的意外,而不是医疗事故。"
傅修远的手在发抖。
宋南星看着他。
"你是助手。你在场。"
傅修远猛地抬头:"我不知道林国栋改了病历!"
"你不知道?"宋南星把照片举到他面前,"手术后第三天,你和林国栋一起出现在病历室。监控记录还在。"
傅修远脸色惨白。
"那是……他让我去取资料。我不知道他在改什么。"
"你不知道他改了我妈的死因?"
"我当时只是住院医!"傅修远声音发颤,"林国栋是科主任,是我导师,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根本不知道许若兰是谁,更不知道她是你母亲!"
宋南星盯着他的眼睛。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傅修远闭上眼。
"结婚第二年。"
江晚骂出声:"畜生。"
宋南星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随即收紧。
"结婚第二年,你就知道你导师害死了我妈。你选择瞒了我十年。"
傅修远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
"南星,林国栋那时候已经退休了。我查过,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故意。我以为那只是术中判断失误,不是蓄意——"
"所以你替他瞒着。"宋南星打断他,"顺便娶了受害者的女儿,用十二年的好丈夫把这件事埋进土里。"
"不是!"傅修远上前一步,"我娶你不是因为这个。我是后来才知道的,知道之后我不敢告诉你,是因为我怕失去你。"
"你怕失去我?"宋南星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你怕的是失去你自己。林国栋是你的恩师,你靠他进的心外科,靠他拿的第一台主刀机会,靠他的人脉一路升到现在。你揭发他,你自己也完了。"
傅修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林蔓突然冲上来,抓住宋南星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