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污蔑我爸!我爸一辈子救了多少人,你凭一份破档案就说他杀人?"
宋南星低头看着她的手。
"松开。"
林蔓不松,指甲掐进她的皮肤。
"宋南星,你就是报复!你恨修远哥不够爱你,恨我比你重要,所以你把我爸也拖下水!"
宋南星抬眼。
"你爸改病历的时候,你多大?"
林蔓愣住。
"十五岁。"宋南星自己回答,"你十五岁那年暑假,在你爸办公室帮忙整理文件。病历室的监控里,也有你。"
林蔓的手松了。
她往后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
"你不懂,但你后来懂了。"宋南星说,"你二十岁进明仁医院当护士,第一件事就是把旧病历室的监控硬盘申请报废。报废单上签字的人,是你。"
调查员递上一份设备报废记录。
林蔓的签名清清楚楚。
林蔓的腿软了,跌坐在椅子上。
"我只是……我爸让我处理的……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江晚冷笑:"你们家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杀人不知道,改病历不知道,毁证据不知道。就知道哭。"
老董事把所有材料收拢,递给身边的人。
"立刻联系卫健委和公安。十二年前的案子,如果证据确凿,不存在过期。"
院长这时候已经彻底不说话了。他缩在椅子里,像一只被踩瘪的纸盒。
傅修远走到宋南星面前,声音嘶哑。
"南星,我没有参与篡改。我发誓。"
宋南星看着他。
"你没有参与篡改,但你知情不报。十年。"
"我错了。"
"你错了。"宋南星重复这两个字,像在品尝它的重量,"我妈死的时候我十六岁。我爸一个人把我养大,每年忌日他都去医院门口站一会儿,说想看看妈妈最后待过的地方。"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颤抖。
"他不知道,他站的那个地方,杀死他妻子的人就在楼上坐着。而他女婿,是帮凶的学生。"
傅修远的膝盖弯了一下,像要跪。
宋南星后退一步。
"别跪。"
和昨天在老屋说的一样。
别拜。别跪。别碰。
傅修远站在那里,像一棵被连根拔起却还没倒下的树。
沈伯伯走到宋南星身边,轻声说:"南星,材料都交了。剩下的交给他们处理。你该休息了。"
宋南星点头。
她把文件袋交给秦律师,转身往外走。
走到礼堂门口时,傅修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南星。"
她没有停。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嫁给我,是不是为了查这件事?"
宋南星的脚步顿了一下。
礼堂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她侧过头,没有完全回头。
"我嫁给你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
"我是真的爱过你。"
然后她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目光、议论和崩塌。
江晚在外面等她,看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去。
"南星。"
宋南星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忽然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有哭出声。
肩膀在抖。
江晚蹲下来抱住她,什么都没说。
走廊尽头,沈伯伯站在那里,背过身去,摘下眼镜擦了很久。
宋南星蹲了很久,才站起来。
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泪痕。
"走吧。"
"去哪?"
"回家。"她说,"给我爸上柱香。告诉他,妈的事,查清楚了。"
江晚点头,扶着她往外走。
身后的礼堂里,隐约传来林蔓的哭喊和院长的争辩声。
宋南星没有回头。
阳光落在她肩上,像一件迟到了十二年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