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指着他：“你再喊一声试试。你们一屋子大男人商量怎么把死人压下去，还嫌家属声音大？”
老董事终于开口。
“让她们说完。”
院长脸色铁青。
宋南星拿出最后一张纸。
“林蔓手术前一天体检报告，全部正常。”
林蔓立刻说：“体检正常不代表我当天不舒服。”
“对。”宋南星说，“所以我查了你当天到急诊后的检查，血压正常，血氧正常，心电正常，拍片正常。唯一异常，是你哭得很厉害。”
林蔓脸色一白。
“你怎么会有我的检查结果？这是我的隐私。”
宋南星说：“你父亲是医院设备采购部副主任，你从急诊拿走过多少别人的病历，你问过隐私吗？”
林蔓声音尖了：“你胡说！”
宋南星看着她。
“林蔓，我还没说完。”
林蔓忽然不哭了。
她抓着门框，指甲刮出刺耳的声音。
宋南星把一份复印件放到桌上。
“这份体检报告不是从医院系统里调的，是有人放进我父亲资料袋里的。放进去的人以为我会拿它去闹，闹得越大，傅修远越惨。”
周航的脸色终于变了。
傅修远看向周航。
“你知道？”
周航冷着脸：“我不知道。”
宋南星看着周航。
“你当然知道。因为资料袋是你整理的。林蔓的体检报告，是你塞进去的。”
林蔓猛地转头：“周航？”
周航沉声：“宋女士，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宋南星拿出一张照片。
“这是老屋楼下便利店的监控截图。昨晚十一点四十三分，你把资料袋交给傅修远前，曾经打开过袋子，塞进去一张纸。”
周航盯着照片，脸色一寸寸发青。
院长拍桌：“周航，怎么回事？”
周航咬牙：“我只是整理遗漏材料。”
宋南星问：“整理到林蔓的体检报告？”
周航不说话了。
林蔓突然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想害我？”
周航甩开她。
“我是在帮傅主任看清你。”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
林蔓像被烫到，往后退。
傅修远盯着周航：“你说什么？”
周航整理了一下袖口，像终于懒得装了。
“傅主任，你被她拖累太久了。她每次哭，每次装可怜，你就失去判断。宋女士不是问题，林蔓才是。只要这份报告曝光，董事会会知道，是林蔓干扰你。你可以保住位置。”
院长气得站起来：“混账！”
江晚笑得发冷：“好一窝狗咬狗。”
傅修远看着周航，脸上没有表情，声音却像磨出来的。
“我岳父死了，你在想怎么保住我的位置？”
周航回视他。
“傅主任，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傅修远的手垂在身侧，半天没有动。
这句话比宋南星的控诉更难听。
因为它太像真话。
宋南星把材料一份份收回文件袋。
“明天表彰大会，我会去。”
院长立刻说：“宋女士，我劝你不要把事情闹到公开场合。对你，对傅修远，对医院都没有好处。”
宋南星看向他。
“对我父亲有好处吗？”
院长被噎住。
傅修远走到她面前，声音低哑。
“南星，你想要我怎么做？”
宋南星看着他，眼里没有恨，也没有期待。
“明天，当着全院的人，说实话。”
傅修远喉结动了一下，很快低头。
宋南星看懂了。
她笑了一下。
“你还是不敢。”
傅修远想反驳，话到嘴边停住。
宋南星转身往外走。
林蔓忽然喊：“宋南星，你有什么资格审判我们？你不就是靠着傅修远才进医院家属圈吗？你爸的手术费，床位，专家号，哪一样不是看修远哥面子？”
江晚转身就要骂，被宋南星拦住。
宋南星回头看林蔓。
“明天你也来。”
林蔓冷笑：“我为什么要来？”
“因为你不是一直想站在傅修远身边吗？”宋南星说，“明天给你这个机会。”
林蔓被她看得后背发凉。
宋南星离开会议室前，老董事忽然开口。
“宋女士，明天医疗建设款代表也会来。你如果要闹，最好想清楚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