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林蔓。”
傅修远的脸色沉到没有一丝血色。
傅修远没有签离婚协议。
他把文件看完,放回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南星,你现在情绪不稳定,这份协议我不能签。”
江晚当场炸了。
“不能签?你丢下手术刀的时候怎么那么能?你哄林蔓的时候怎么那么能?现在轮到离婚,你开始装稳重了?”
秦律师推了推眼镜。
“傅先生,宋女士的诉求很明确。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共同财产依法分割。她不要求额外补偿,也不接受私下和解。”
傅修远盯着那句“不接受私下和解”。
“秦律师,这是我们的家事。”
秦律师语气平稳:“宋女士父亲死亡涉及医疗行为,这已经不是单纯家事。”
傅修远看向宋南星:“你真要把事情闹到这一步?”
宋南星反问:“哪一步?”
“医院调查,公开投诉,甚至让媒体知道。”傅修远声音沉了些,“南星,你知道这会影响多少人吗?心外科几十个医生护士,后续病人,医院扩建,全都会被牵连。”
宋南星看着他,忽然明白自己这些年为什么总是吵不赢他。
他从来不会只说自己。
他会把所有人都搬出来,压在她身上。
病人。
科室。
医院。
前途。
大局。
她如果坚持,就是自私。
她如果退让,就是懂事。
宋南星把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我只知道我爸死了。”
傅修远的手按在文件上,没有动。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江晚冷笑:“你那个交代是不是写着,傅主任因关心同事短暂离岗,未对手术结果造成决定影响?”
傅修远转头:“江晚,你不了解医疗过程。”
“我了解人话。”江晚说,“你不敢认。”
傅修远脸上的克制终于裂开。
“我认什么?认我杀了他吗?宋叔的病情本来就危险,手术成功率不是百分百。我离开是错误,但不是你们这样情绪化定罪!”
屋里一下静了。
宋南星看着他。
傅修远说完就后悔了。
他抬手按住额角,声音低下来:“南星,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南星点头。
“我听懂了。”
“你没听懂。”
“我听懂了。”她把桌上的体检报告拿起来,夹进投诉材料里,“你觉得我爸该死,林蔓该救,你只是犯了一个不影响结局的小错。”
傅修远急了:“我没有说宋叔该死。”
宋南星说:“你每句话都是这个意思。”
秦律师把文件收好,站起身。
“傅先生,协议您可以带走看。三天内如果没有答复,我们会走下一步程序。”
傅修远没有接。
“我不会离婚。”
宋南星看着他:“那就起诉。”
傅修远眼底多了血丝。
“宋南星,我们十二年。”
她说:“我爸活了六十三年。”
傅修远被这句话砸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