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气灶上的水烧开，壶嘴发出尖锐的声响。江晚冲进厨房关火，出来时眼睛红得吓人。
“傅修远，你不敢。你怕毁了你接任院长的路。你怕别人说你公私不分，怕董事会觉得你不稳，怕你那身白大褂沾上脏名声。”
傅修远看着宋南星。
“南星，我不是怕承担，我只是不能让事情失控。医院这几年扩建，很多项目都在关键时候，我如果出事，整个心外科都会受影响。”
宋南星轻轻点头。
“又是大局。”
傅修远脸色一白。
这两个字，比江晚所有骂声都更狠。
宋南星站起来，走到父亲骨灰盒旁边。
“傅修远，我爸一辈子没进过几次大医院。他不懂你们的大局。他只知道，女儿的丈夫答应给他做手术，他就放心把命交出去。”
她转身看他。
“你拿走的是他的命，不是你的前途。”
傅修远手里的资料袋掉在地上。
纸张散了一地。
其中一张体检报告滑到宋南星脚边。
她低头，看见上面写着林蔓的名字。
体检日期，是手术前一天。
体检结果，未见明显异常。
宋南星弯腰捡起。
傅修远也看见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什么？”
宋南星把报告递到他面前。
“你问我？”
傅修远伸手要拿，宋南星往后退了一步。
江晚凑过来看，念出声：“林蔓，体检正常，心电正常，血压正常，凝血正常。”
她抬头，笑得发狠。
“哟，头晕小公主前一天身体好得能打牛，第二天摔破皮就要傅主任亲自伺候？”
傅修远死死盯着报告。
“这不可能。”
宋南星问：“为什么不可能？因为她在你面前一直柔弱？”
傅修远没接。
他捡起地上的资料，一张张翻，越翻脸色越难看。
“这份报告不是我带来的。”
江晚立刻说：“你带来的袋子里掉出来的，不是你带的，是鬼塞的？”
傅修远抬头，声音发紧：“周航整理的资料。”
宋南星把报告放回桌上，拿手机拍了一张。
傅修远看见她的动作，终于急了。
“南星，这份报告先给我，我要查清楚来源。”
宋南星看着他。
“你怕它是真的？”
“我怕有人做局。”
“谁做局？我爸吗？他用命做局，换林蔓一张体检报告？”
傅修远被逼得后退半步。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江晚过去开门，秦律师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文件夹。
“宋女士，离婚协议拟好了。还有，您让我准备的投诉材料，也已经按您要求分成了三份。”
傅修远转头看向宋南星。
“投诉材料？”
宋南星接过文件夹。
“对。”
“投诉谁？”
宋南星把第一份文件抽出来，放到桌上。
“傅修远。”
第二份。
“周航。”
第三份。
她停了停，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