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敲门声。

    江晚警惕地走过去,从猫眼看了一眼,脸立刻沉下去。

    “傅修远。”

    宋南星把旧手机收进包里。

    江晚拉开门一条缝:“你来干什么?上门看骨灰盒有没有被你气散架?”

    傅修远站在门外,身后没有周航,也没有林蔓。他的白大褂没换,袖口还沾着手术室消毒水的味道。

    “我找南星。”

    “她不想见你。”

    “江晚,让我进去。”

    “凭什么?”

    傅修远把手里的袋子举起来:“这是宋叔以前的检查资料,我带过来了。”

    宋南星在屋里开口:“让他进来。”

    江晚回头:“南星。”

    “让他进来。”

    傅修远进门后,一眼看见藤椅旁的骨灰盒。他脚步停了停,脸上的镇定裂开一道口子。

    他走过去,弯腰想鞠躬。

    宋南星说:“别拜。”

    傅修远动作僵住。

    “我爸生前最怕麻烦你,死后也别麻烦你。”

    傅修远直起身,手里的袋子被捏皱。

    江晚靠在门边,抱着胳膊看他。

    “说吧,傅主任,今天准备怎么解释?林蔓头晕得比心脏骤停重要,还是周航拒电话是为了你专心救人?”

    傅修远看向宋南星。

    “我查了急诊记录。林蔓只是擦伤。”

    宋南星说:“我知道。”

    “周航隐瞒了你电话里的内容。”

    “我也知道。”

    傅修远喉咙哽住。

    他以为自己带来的信息能让她稍微动摇,至少证明他正在查,正在补救。

    可她什么都知道。

    甚至比他更早知道。

    “南星,我会处理周航。”

    江晚嗤笑:“开除?道歉?扣工资?宋叔能坐起来说谢谢傅主任主持公道吗?”

    傅修远脸色发灰:“江晚,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现在在跟南星说话。”

    宋南星抬手拦住江晚。

    “你想怎么处理?”

    傅修远立刻说:“周航停职,接受院办调查。林蔓那边,我会让急诊补全记录,该是什么就是什么。邓岩那台手术,我会亲自写情况说明。”

    宋南星问:“写完呢?”

    傅修远一愣。

    “什么?”

    “写完情况说明,我爸能被写活吗?”

    傅修远低声:“不能。”

    “你能承认是你离开手术导致风险增加吗?”

    傅修远沉默。

    江晚笑了:“看,狐狸尾巴出来了。”

    傅修远咬牙:“医疗责任不能这么简单定性。南星,我不是推卸。手术风险本来就高,宋叔的情况很复杂,我离开是不对,但不能直接说是我导致死亡。”

    宋南星看着他。

    “所以你来,是想把周航推出去,把林蔓摘出去,再把自己放在一个‘有错但不致命’的位置上。”

    傅修远急声:“不是。”

    “那你告诉我,你敢不敢在全院会上说,你为了林蔓的擦伤离开我爸的手术?”

    傅修远没有回答。

    屋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