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羞辱人家姑娘吗?”
纪母慌了。
她连忙解释: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茉莉和阿寻就是小时候的一个约定。”
“也没领证,不算数的。”
“不算数?”
纪寻大伯气得拍桌。
“婚礼不算数,那什么算数?”
“你让黎茉莉喊你妈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算数?”
“你让她今天一起去接亲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算数?”
纪母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平时最爱面子。
今天请来的都是亲戚朋友,还有纪寻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她。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精心准备的体面,碎了一地。
很快,去婚房接亲的人也陆续回来。
每个人脸色都很难看。
有人低声说:
“林晚还算给纪家留面子了。”
“要是我,直接把新闻放到酒店大屏上。”
“这姑娘够仁至义尽。”
纪母听见这话,嘴唇都白了。
这时,黎茉莉也回来了。
她眼睛红红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走到纪母身边,小声说:
“阿姨,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您别生阿寻的气。”
纪母原本还想维持体面。
可看见黎茉莉手上的钻戒,又想起刚才亲戚们的话,所有怒火瞬间找到了出口。
她一把推开黎茉莉。
“别叫我阿姨!”
黎茉莉僵住。
纪母指着她,声音尖利:
“都是你!”
“要不是你非要什么瑞士婚礼,林晚怎么会走?”
“我们纪家今天怎么会丢这么大的人?”
“你就是个丧门星!”
黎茉莉眼泪掉下来。
“您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您说您一直把我当儿媳妇。”
“您说林晚哪都不如我。”
“您还说,只要阿寻最后跟林晚领证,陪我办一场婚礼也没关系。”
“反正她不敢走。”
纪母脸色瞬间煞白。
客厅里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原来这场荒唐的瑞士婚礼,纪母也是知情人。
纪寻像是被这句话刺穿。
他握着戒指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她真走了。”
“妈,她不要我了。”
纪母怔住。
纪寻笑了一下,眼圈却红了。
“你们都觉得她不会走。”
“我也觉得。”
“所以我一次次不在乎她。”
“可她真的走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戒指,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她把戒指还给我了。”
“她不要我了。”
视频到这里中断。
楚瑶给我发消息:
【太解气了。】
【不过晚晚,你真的不打算跟他说清楚吗?】
我看着手机很久,回她:
【没必要。】
七年的感情,不是没有话可说。
只是所有该说的话,都在无数次失望里说完了。
他没听。
那我就不说了。
8
婚礼取消的第一天,我睡了十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阳光照在床尾。
我妈坐在旁边给我削苹果。
她没问我为什么突然回家。
也没问婚礼为什么取消。
她只是把苹果切成小块,递给我。
“吃点甜的。”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这些年,我把纪寻看得太重。
重到逢年过节先问他有没有空,重到工资到账先想着给他买什么,重到他妈妈一句不满意,我能反省自己三天三夜。
我以为爱一个人,就是把自己一点点放低。
低到尘埃里,总能开出花。
可尘埃里开不出花。
只会呛得人满身灰。
婚礼取消的第二天,我开始整理证据。
聊天记录。
瑞士新闻截图。
纪寻给黎茉莉买婚纱、婚戒、酒店的消费记录。
黎茉莉发给他的那些暧昧语音。
还有他在视频里说“朋友结婚”的录屏。
我把它们一项项归类。
时间。
金额。
事件。
伤害值。
楚瑶看见我做的表格,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