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之下。
鲜花之间。
他们像一对真正的新婚夫妻。
记者问:
“为什么选在瑞士办婚礼?”
纪寻回答:
“因为我妻子喜欢。”
客厅里死一样寂静。
随后,是炸开的议论声。
“疯了吧!”
“这不是重婚吗?”
“没领证也恶心啊!”
“明天国内结婚,前几天先跟初恋办一场?”
“林晚知道了不走才怪!”
纪寻的大伯脸色铁青,指着纪寻怒骂:
“荒唐!”
“你把我们纪家的脸都丢尽了!”
“你要是不想娶林晚,早说!”
“人家姑娘跟了你七年,你就这么糟践她?”
纪寻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黎茉莉脸色惨白,还想解释。
“不是这样的。”
“我们只是完成一个年少的约定。”
“我没想破坏他们。”
“我只是……”
纪寻的表妹冷笑一声。
“你只是穿婚纱。”
“只是戴婚戒。”
“只是喊别人未婚夫老公。”
“只是让他妈叫你儿媳妇。”
“只是今天还想替代新娘进门。”
“黎小姐,你这‘只是’可真多。”
黎茉莉眼眶一红,转头看纪寻。
“阿寻,你说句话啊。”
纪寻却已经拿起戒指,转身冲了出去。
他甚至没再看她一眼。
7
我没有亲眼看到婚房里的闹剧。
但楚瑶让我看了现场直播。
准确来说,是她男朋友偷偷打开的视频通话。
他也是伴郎之一。
在知道瑞士婚礼之后,他气得想当场跟纪寻翻脸。
楚瑶拦住了他。
她说:
“先别翻。”
“让晚晚亲眼看见,那群人最后怎么下不了台。”
于是,我坐在老家阳台的藤椅上。
面前是我妈刚煮好的红豆粥。
手机屏幕里,是纪寻惨白的脸。
我以为我会哭。
可奇怪的是,我没有。
看见他拿着戒指崩溃,看见黎茉莉被众人指责,看见纪家亲戚脸色难堪,我心里只有一种迟来的平静。
像一把悬在头顶七年的刀,终于落了下来。
疼是疼。
但也结束了。
楚瑶在电话那头骂得很凶。
“活该!”
“黎茉莉还想顶替你?她脑子是不是有病?”
“还有纪寻,他现在装什么深情?”
“早干嘛去了?”
我喝了一口粥,轻声说:
“瑶瑶,我不难过。”
楚瑶忽然安静下来。
“真的?”
“真的。”
我看着窗外。
老家的小区很旧,楼下有老人牵着小狗散步,有小孩背着书包跑过。
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桂花香。
我说:
“我就是觉得,七年终于有了答案。”
“以前我总想,他是不是不懂爱。”
“是不是性格冷淡。”
“是不是工作太忙。”
“现在我知道了。”
“他不是不会爱。”
“他只是没那么爱我。”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胸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不再像从前那样,疼到喘不过气。
视频里,纪寻赶回了纪家。
那边原本一片热闹。
门口贴着红喜字,客厅摆满喜糖礼盒,纪母穿着红色旗袍,正跟亲戚抱怨。
“这林晚也是,接亲队伍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姑娘家结婚,拿点乔可以,但也不能太过。”
“我们纪家也不是非她不可。”
她话音刚落,纪寻的车停在门口。
纪母眼睛一亮,立刻迎出去。
“阿寻,晚晚呢?”
“怎么你一个人回来?”
纪寻像没听见,推开她往楼上走。
纪母追上去。
“我问你话呢,新娘呢?”
纪寻停住脚步,声音哑得不像话。
“她走了。”
纪母一愣。
“什么走了?”
“林晚走了。”
“她都知道了。”
客厅里所有人都看过来。
纪母脸色变了。
“知道什么?”
纪寻闭了闭眼。
“我和茉莉在瑞士办婚礼的事。”
轰的一声。
整个纪家都炸了。
“什么?”
“纪寻跟黎茉莉先办了一场婚礼?”
“那今天林晚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