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你这是……”
我说：
“我不想以后再被他们倒打一耙。”
“也不想让自己忘记。”
那张表格里，我列了整整三十二条。
二十五岁生日，他说加班。
实际定位：黎茉莉家附近电影院。
我的伤害值：8分。
七周年纪念日，他送我和黎茉莉同款手链。
备注：我的包装盒是普通款，黎茉莉的是限量礼盒。
伤害值：7分。
我痛经那晚，他说公司急事。
实际聊天记录：黎茉莉小区停电，他开车过去陪她。
伤害值：9分。
婚礼前三天，他在瑞士与黎茉莉举行婚礼。
公开称呼她为妻子。
伤害值：10分。
我看着那些数字，忽然觉得很荒唐。
原来心痛也可以量化。
原来我不是突然不爱。
我是被一分一分扣到零。
第三天，纪寻来了。
那天清晨，我刚跑完步。
小区门口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胡子没刮，眼底全是血丝。
和从前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纪寻判若两人。
看见我，他眼睛亮了一下。
“晚晚。”
我停下脚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喉结滚了滚。
“我去找了楚瑶，她不肯说。”
“我又去问了你以前的同事。”
“我知道你可能会回老家。”
我没说话。
纪寻向前一步。
“晚晚，对不起。”
“瑞士的事，是我错了。”
“我不该答应茉莉。”
“我也不该骗你。”
“可我真的没想过不和你结婚。”
他急急解释，像怕我转身就走。
“我已经决定好了。”
“等国内婚礼结束，我就和她断干净。”
“我会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你身上。”
“我们照常领证，照常过日子。”
“我会补偿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纪寻，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觉得，我在意的是你最后有没有跟我领证？”
他怔住。
“不是吗？”
我轻轻笑了。
“当然不是。”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那张表格。
“我问你几个问题。”
纪寻盯着屏幕，脸色渐渐变了。
我说：
“我二十五岁生日那天，等了你一整晚。”
“你说临时加班。”
“实际你去哪了？”
纪寻嘴唇动了动。
“我……”
“说实话。”
他低下头。
“陪茉莉看电影。”
“为什么？”
“她那天心情不好。”
我点点头，在表格上把那一栏划过。
“七周年纪念日，你送了我一条手链。”
“后来我发现，黎茉莉也有一条。”
“你当时怎么想的？”
纪寻眼神闪躲。
“我没想那么多。”
“是吗？”
我抬头看他。
“那为什么她的是限量礼盒，我的是柜姐随手包的普通款？”
纪寻脸色白了。
他沉默很久，才哑声说：
“她说她喜欢那个包装。”
“我就……”
“就把更好的给了她。”
我替他说完。
他像被打了一巴掌，脸色难看至极。
我继续问：
“我痛经那晚，你说公司有急事。”
“你是去陪她了，对吗？”
纪寻闭上眼。
“对。”
“她小区停电，她怕黑。”
我笑了笑。
“我也怕疼。”
“可是你没管。”
纪寻眼眶红了。
“晚晚，我不知道你那么严重。”
“我给你发过消息。”
“我说我疼得下不了床。”
“你回了我一个嗯。”
他像终于想起什么，整个人僵住。
我收起手机。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那盒喜糖。”
“黎茉莉让你带给我，让我沾沾你们婚礼的喜气。”
“你真的没觉得有问题吗？”
纪寻的脸色彻底惨白。
他嘴唇颤了颤，没有立刻回答。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没想那么多”。
他低声说：
“我知道。”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可我以为你不会发现。”
“我以为……”
我接上他的话：
“你以为我爱你，所以就算发现，也会原谅。”
纪寻猛地抬头。
眼泪终于掉下来。
“晚晚，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