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山的六十大寿。

    全城商界都在排队递帖子。

    我没有帖子。

    但我有秦敏。

    "我带你进去。"

    秦敏在电话里笑着说。

    "元亨集团每年给远山做配资,姜远山不会不给面子。"

    当晚,我跟着秦敏走进了远山大酒店的宴会厅。

    这一次,不是角落里站着。

    秦敏直接把我安排在了元亨这桌。

    和齐太太坐在一起。

    姜亦川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我这辈子忘不掉。

    方诗语紧挨在他身边,穿着一件定制的银色礼裙,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光照过来的时候,能闪到对面桌的人。

    她也看到了我。

    笑容不变。

    但手指在桌布上轻轻动了一下。

    宴会到中段。

    各家代表轮流上台祝寿。

    秦敏上去了。

    元亨的贺礼是一幅名家书法。

    台下掌声不断。

    秦敏回来坐下,忽然对我说了一句话。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你今天只是来坐着的?"

    我看着她。

    "我没有贺礼。"

    "你有。"

    秦敏把手机屏幕转给我看。

    上面是一张老照片。

    照片里一男一女站在一座老洋房门前。

    男人年轻,穿着中山装。

    女人穿着碎花旗袍,微微仰着头笑。

    "左边那个男人,是年轻时候的顾鸿年。"

    "右边那个女人,是姜远山的母亲。"

    "他们是老朋友。四十年前在同一条街上做生意。"

    我整个人呆住了。

    "你怎么有这张照片?"

    "我帮你查的。你让我查你妈妈的事,我顺着查了顾家的关系网。"

    "顾鸿年和姜远山的母亲是旧交。姜远山早年创业的第一笔钱,是顾鸿年借的。"

    "这笔钱后来还了。但人情没有还。"

    "你是顾鸿年的外孙女。"

    "如果在座的人知道这件事……"

    "他们会怎么看方诗语?"

    我的心跳加速了。

    "今天不行。"

    "为什么?"

    "时机不对。我还没有见过我外公。认亲的事应该由他来定。"

    秦敏点了下头。

    "那就再等等。但你记住今天看到的这些人的脸。"

    "等你的身份公开那天,这些脸上的表情,会完全不一样。"

    宴会快散场的时候。

    许锦瑟端着酒杯走过来。

    "宋小姐,你今天又来了?"

    "来给姜老先生祝寿。"

    "你是谁的客人?"

    "元亨的。"

    许锦瑟看了一眼秦敏。

    秦敏端着杯子冲她笑了一下。

    许锦瑟没有发作。

    但她弯下腰,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别以为攀上元亨就有用。在这个圈子里,你永远是一个端不上台面的外室。"

    "阿姨。"

    我也笑着回了她一句。

    "上次在楼梯口推我那一下,视频还在我手机里呢。"

    许锦瑟的笑容凝了一瞬。

    "你说什么?"

    "楼梯口。您推我。我摔下去。姜亦川没接住我。全程录像。"

    "你想用这个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我看着她。

    "阿姨好好享受今晚的宴会。"

    "毕竟,好日子不是天天有的。"

    她愣在原地。

    我从她身边走过。

    方诗语站在大厅出口处,挡住了我的路。

    "姐姐,你最近动作很大啊。"

    "不大。"

    "你以为找了秦敏就能翻盘?"

    "我翻什么盘?我又没有输过什么。"

    "你输了亦川。"

    "那是你抢的。不是我输的。"

    方诗语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姐姐,我最后劝你一次。"

    "别了。你的劝,我消受不起。"

    "上一次你劝我走,我留下了。"

    "这一次你再劝,我还是留着。"

    我往前走了一步。

    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方诗语,你最好仔细想想,当初你是怎么站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

    "因为你踩的每一级台阶,都是我铺的。"

    "我能铺,就能拆。"

    她站在原地,脸色一阵一阵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