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设在城里最高档的酒店。
到场的全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姜亦川来接我的时候,在车上沉默了一路。
"记住你说的,不闹。"
"我什么时候食过言?"
走进宴会厅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些目光。
不是因为我。
是因为姜亦川身边,多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方诗语以"姜亦川女朋友"的身份出席过好几次公开活动,虽然姜亦川从没正式公布过婚讯。
所以在场的人只认方诗语,不认我。
许锦瑟最先看到了我。
她走过来。
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但我看得出那笑是挤出来的。
"你怎么来了?"
"亦川带我来的。"
许锦瑟看了一眼姜亦川。
姜亦川没有解释。
"妈,她就是坐一会儿就走。"
"这种场合你带她来?"
"妈。"
许锦瑟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她压了压嘴唇。
"别惹事。"
她转身回到了宴会厅中间的主桌。
方诗语站在主桌旁边。
看到我的时候,手里的杯子微微一顿。
很快恢复了笑容。
她挽着一位中年女士的手臂走过来。
"亦川,这位是元亨集团的齐太太。齐太太,这位就是我跟您说过的亦川。"
她的介绍流畅得体,完全一副正宫太太的做派。
齐太太笑着打量姜亦川,目光扫到我。
"这位是……"
"一位朋友。"
方诗语替他回答了。
她的笑容温和无害。
"亦川的一位老朋友。"
我也笑了。
"是啊。老朋友。"
"说起来我和诗语也是老朋友。三年前我救了她一条命,算是有点交情。"
齐太太的笑容一愣。
方诗语的脸色微微变了。
"姐姐说笑了。"
"没有说笑。"
我抬起右手的袖子。
露出小臂上那道二十厘米长的疤痕。
"这就是当年留下来的纪念。"
齐太太看着那道疤,表情变得不太自然。
"这是……"
"被碎玻璃划的。"
我笑着放下袖子。
"当年诗语家里出了事,被人堵在巷子里。我帮她挡了一下。"
"没什么大不了的。"
齐太太看了一眼方诗语。
方诗语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姐姐,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吧。"
"好,不提了。"
我转身走向饮品区。
身后隐约听到齐太太在问方诗语:"你们这是什么关系?她那条疤是真的?"
方诗语的回答我没听见。
但我不需要听。
种子已经种下了。
宴会到一半的时候,我站在角落里喝水。
一个女人走过来。
三十岁出头,短发,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西装裙,气质很干练。
"你就是宋若晚吧。"
我看着她。
"你认识我?"
"不认识。刚才听到你和方诗语的对话,觉得有意思。"
她冲我伸出手。
"我叫秦敏,齐太太的侄女。在元亨做投资总监。"
"你好。"
"你那条疤是怎么回事?你救了方诗语,她反过来抢了你的位置?"
"差不多。"
"有意思。"
秦敏喝了一口酒。
"方诗语在这个圈子里风评不错,逢人就说自己白手起家,从一个孤儿做到现在。从来没提过有人救过她。"
"她确实是白手起家。"
"只不过是踩着别人的手白手起家的。"
秦敏笑了。
"我喜欢你说话。"
她看了一眼大厅中间。
方诗语正在和几位太太谈笑。
"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方诗语那套白莲花人设太假了。但在场没有人拆穿她。"
"因为她背后站着姜亦川。"
"那如果有人不怕姜亦川呢?"
我看着她。
"你不怕?"
"元亨集团的体量比远山大,我有什么好怕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如果你以后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为什么帮我?"
"没有为什么。"
秦敏看着方诗语的方向。
"我不喜欢那种人。"
宴会结束。
姜亦川送我回别墅。
路上,他问我:"你今天跟秦敏说了什么?"
"聊了几句。"
"她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知道。元亨集团的投资总监。"
"她跟姜家不是一条线上的人,你少跟她来往。"
"你在教我交朋友?"
他不说话了。
到了别墅门口。
"若晚,今天的事,你说不闹。你没闹。但你在宴会上说的那些话……"
"哪些话?"
"你在齐太太面前亮疤痕那段。"
"我说的是事实。"
"诗语现在怀着孕。她的情绪经不起刺激。"
"她的情绪经不起,那我的呢?"
我推开车门。
"姜亦川,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的情绪?"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说话。
我下了车。
"下周,你爸生日宴。带我吗?"
"不行。"
"那我自己去。"
"若晚!"
我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