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诗语开始反击了。

    三天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别墅的物业。

    "宋小姐,姜先生通知我们,您的物业卡已经被注销。从今天起,您需要搬离这套别墅。"

    我挂了电话,打给姜亦川。

    他接了。

    "赶我走?"

    "若晚,你在寿宴上做的那些事,已经过了我能容忍的底线。"

    "你的底线?"

    "你威胁我妈妈?"

    "我提醒她。"

    "一样的。"

    他的语气很平。

    "若晚,我最后给你一个方案。三百万现金,一套外地的房子,你拿了走人。我们两清。"

    "两清?"

    "姜亦川,你确定你现在要跟我两清?"

    "你手上无非就是一段楼梯口的视频。就算你发出去,我的团队半天之内就能压下来。"

    "你以为你还有什么筹码?"

    我笑了一声。

    "好。"

    "你说两清就两清。"

    "但不是三百万。"

    "多少?"

    "免费。"

    "什么意思?"

    "我一分钱都不要了。房子也不要了。"

    "若晚,你在说什么?"

    "姜亦川,从今天起,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

    "你确定?"

    "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

    我挂了电话。

    陶小棠在半小时后出现在别墅门口。

    "走吧。"

    "去哪?"

    "去见你外公。"

    我提着一个行李箱上了她的车。

    车开出小区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不回头了。

    三个小时的车程。

    车停在一座老洋房前面。

    就是照片里那座。

    门口站着钱姨。

    她看到我下车,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若晚小姐,回家了。"

    大门打开。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外套,脊背挺直。

    看到我走进来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过来。"

    我走过去。

    他抬起手。

    干枯的手指碰到我的脸。

    "像。"

    他的声音在发抖。

    "太像了。"

    "跟你妈妈一模一样。"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袖口上。

    "外公。"

    这是我第一次叫他。

    他握住了我的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在外公家住了一周。

    钱姨把家里的情况跟我说了一遍。

    顾鸿年有两个孩子。

    大儿子顾宏远,一直在打理嘉盛集团的日常业务。

    小女儿顾清漪,就是我妈妈。

    顾宏远有一个儿子,叫顾泽铭,今年三十二岁,是嘉盛现在的副总裁。

    "宏远少爷和泽铭少爷对你回来这件事……"

    钱姨斟酌着用词。

    "不太欢迎?"

    "他们觉得,嘉盛这些年是他们在打理,突然冒出来一个外孙女,会分走家产。"

    "我不是来分家产的。"

    "我知道。但他们不这么想。"

    第三天。

    我在外公的书房里见到了大舅顾宏远。

    他五十多岁,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看到我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个得体但冷淡的笑。

    "你就是若晚?"

    "大舅好。"

    "长得确实像清漪。"

    他坐下来。

    "你妈妈当年离家出走,伤透了老爷子的心。现在你回来了,老爷子高兴,我做大哥的也替他高兴。"

    "但是,嘉盛的事,你不用操心。"

    "我没打算操心。"

    "那就好。"

    他站起来。

    "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缺什么跟钱姨说。"

    "大舅。"

    他回头。

    "我不是来分家产的。我只是来认亲。"

    他笑了一下。

    "我知道。"

    那笑里的意思是:你现在当然这么说。

    他走了。

    当天晚上,外公把我叫到书房。

    "若晚,你在外面受的委屈,钱姨跟我说了。"

    "外公……"

    "姜远山那个人,我认识他。当年他起步的时候,我借了他一百万。后来他还了。"

    "但人情没还。"

    他看着我。

    "你想怎么办?"

    "外公,我不需要你出面。"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

    他看了我很久。

    "像你妈妈。"

    他叹了口气。

    "好。你自己处理。但你要记住,你身后有顾家。"

    "不管你需不需要,它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