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姜亦川是姜远山的儿子。
我宋家,小门小户。
当年走了运,在路边捡到了走丢的小姜亦川,让他跟着我父亲生活了十二年。
可是再大的养育之恩,也没法填平两个家庭之间的鸿沟。
是这样吗?
我扶着会议桌的边缘。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站直了。
姜亦川下意识想来扶我。
我甩开了他。
然后,他看到了我从口袋里拿出的录音笔。
"否则凭你,你真的以为你有资格当我的小三?"
"庆功宴那天,我们都喝多了。"
他的声音从录音笔里清清楚楚地播放出来。
我按下暂停。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若晚……"
"不是说我是你的金丝雀吗?"
我笑着看着他。
"那金丝雀总得有口饭吃吧?"
我瞥了一眼方诗语手上那只手镯。
"你说你在还恩。可你还恩的方式,就是让恩人的女儿穿网上不到五十块的衣服?"
"姜亦川,我到今天才知道,你已经回了姜家。"
我往前走了一步,抬头看着他。
"你爸,姜远山。远山集团,市值百亿。"
"你是怕我知道你发达了,来分你的钱?"
"若晚,我其实一直想……"
"既然定位是金丝雀,"我打断他,晃了晃录音笔,"每个月一百二十万,做得到吧?"
"若晚……"
"我知道你出得起。"
我看着他。
"姜少爷。"
他闭了一下眼。
"好。"
我配不上现在的姜亦川。这一点,我认。
但是得不到他的爱,那就拿他的钱。
他欠我的,远远不止每个月一百二十万。
当天下午,他把我安排进了一套新别墅。
钥匙、房卡、物业信息,全部交到我手上。
晚上,这个月的钱到了账。
他也来了。
"若晚,我其实想告诉你的,只是……时机不对。"
"没关系。现在都知道了。"
"我怕你误会。"
"姜少爷不用怕。"
我冲他笑了笑。
"放心,我不会闹到你家里去。"
说完,我侧身走过他。
肩膀擦过他的手臂。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鼻尖泛了一层红。
搬进别墅之后,姜亦川来得很勤。
我不接待他。
他偶尔想要碰我,我都避开。
不让他挨到一根手指头。
我们之间的交集只剩下两件事。
他打钱。
偶尔说两句不咸不淡的话。
我开始悄悄做一件事。
搬进来的第一天,我就在客厅、楼梯口、大门处各安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连着我手机上的一个监控软件。
二十四小时录像。
这是我唯一的底牌。
一个普通人和百亿家族对抗,手里必须攥着东西。
那天,我正在厨房热牛奶。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驼色大衣,踩着细跟高跟鞋。
许锦瑟。
她身后没有姜远山,也没有司机。
只有她一个人。
"孩子还没打?"
她走进来,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
"宋若晚,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姜家不会承认外面女人的孩子?"
我没说话。
"怎么,你以为把孩子生下来,就有筹码逼我儿子扶正你?"
许锦瑟的口红今天换了色号,玫红色。
衬得她笑起来格外刺眼。
"我告诉你,没有我和他父亲点头,没有人会认这个孩子姓姜。"
"这孩子当然不姓姜。"
我提高了声音。
"这孩子在我肚子里,只会是我的孩子。"
许锦瑟的表情顿了一下。
"我一直不明白,你们每个人都在说这孩子是谁的、该不该留。有谁问过我吗?"
"怀孕的人是我。吃苦的人是我。孕育生命的人是我。你们凭什么决定我孩子的去留?"
姜亦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走了下来。
我看向他。
"你现在就可以把你家律师叫来,写协议。这个孩子跟你们姜家没有半点关系。"
"因为这个孩子,只属于做母亲的我。"
"你!"
许锦瑟的手抬了起来。
姜亦川上前一步,拦住了她。
"妈,算了。"
"你什么意思?护着这个女人?"
他叹了口气。
"妈,她是这种性格,决定了的事不会回头。备孕的时候她就想好了。"
姜亦川虽然薄情,但看人一向准。
许锦瑟咬了咬牙。
"你以为嘴硬就行了?我告诉你,我和他父亲不同意,你这辈子都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身份!"
"上不了台面?"
我笑了。
"阿姨,我告诉你什么叫上不了台面。你的儿媳妇方诗语,明知道你儿子是我的未婚夫,还跟他上了床,还抢在我前面跟他领了证。"
"这才叫上不了台面。"
"一个护着这种人的婆婆,有什么立场来教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