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姜亦川来了。
我没开门。
他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
"若晚,开门。"
"若晚。"
"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打开门。
他手里提着我爱吃的那家店的红豆糕。
我没让他进来。
"陪你太太做产检,挺忙的吧?"
他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秘书多嘴了。"
"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没想瞒你。"
"那你告诉我她是谁。"
他沉默了。
我盯着他的脸。
"不说,就走。"
他叹了口气。
"你认识她。"
我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说了,我要知道。"
他放下手里的纸袋,抬起头看着我。
"方诗语。"
那三个字砸进我的耳朵里。
我愣了整整五秒。
"你说谁?"
"方诗语。"
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她。
"你在骗我。"
"若晚……"
"你骗我!"
我转身摔上了门。
姜亦川没有再敲。
我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方诗语。
那是我三年前从刀口下拖出来的女孩。
那年她二十一岁,家里的小餐馆被人砸了,父母欠了高利贷还不上,被人堵在巷子里。
我路过那条巷子,看到三个男人把一个瘦小的女孩逼在墙角。
我冲了上去。
什么都没想。
用右臂挡下了朝她脸上砸来的酒瓶。
碎玻璃划开了我整条小臂。
血顺着手肘往下淌。
那些人看到出了血,跑了。
我送她去了医院。
她跪在我的病床边哭,说"姐姐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后来她父母相继去世。她一个人,没有钱,没有学历,没有任何依靠。
我给了她一笔钱。
看着她用那笔钱重新租了一间小门面,起早贪黑地干。
她说要把爸妈的店开起来,要还清所有的债,再也不要别人替她挡在前面受伤。
她拼得不要命。
我心疼她。
于是,我把她带到了姜亦川面前。
起初,姜亦川是不愿意管的。
"她和我们没关系,你把人领回去。"
我给他泡了他最爱的那款茶,往他肩上捶了半天。
"你就帮帮她嘛,她可怜。"
"你看她多努力。"
"她那个小店位置不好,你手上不是有几个商铺的资源吗,帮她调一个。"
他烦不过我,没有把方诗语赶走。
后来我发现,我不用再帮方诗语说好话了。
姜亦川开始主动给她调配资源、介绍供应商、帮她谈合作。
方诗语的店越开越好。
从一个小门面,变成三家连锁。
私下里,姜亦川甚至把自己在生意上的核心人脉分享给了她。
后来那些逼债的人,一个个破了产。
方诗语的店重新挂上了她父母的招牌。
一夜之间,她的名字出现在本地餐饮圈的热搜上。
我们三个开了一个庆功宴。
桌上,她举着杯子对我说:"姐姐,这辈子我最感谢的人就是你。"
她的眼圈红了,声音也在抖。
我信了。
可我没想到,她感谢我的方式,是爬上我男人的床。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姜亦川的公司。
前台拦我。
"宋小姐,姜总在开会。"
"让开。"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
姜亦川坐在长桌的主位上,身边的位置,坐着方诗语。
她手上戴着一枚少说值两百万的手镯。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看到我的一瞬间,她的表情变了。
我大步走过去。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这就是你感谢我的方式?"
方诗语趔趄了一步。
低下头,不说话。
"你就这么不要脸!"
"若晚!"
姜亦川从后面拉住了我。
"放开!"
我想甩开他。
一只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后一带。
我整个人被摔倒在地。
"她怀着孕!你闹什么!"
我捂着肚子跌在会议室的地板上。
看着他。
他似乎也想起来我同样怀着孕。
眼里闪过一丝后悔。
"这种事……没有办法。"
"什么叫没有办法?"
"庆功宴那天,我们都喝多了。"
他叹了口气。
"诗语救过我一次,有一回我在外面被人盯上,她帮我挡了一刀。这些年我在生意场上得罪的人不少,你知道的。"
"她救过你的命!"
我撑着桌沿站起来,声音发颤。
"我父亲呢?"
"我父亲没救过你的命吗?他不仅把你捡回来当亲儿子养了十二年,还为了你丢了命!"
"就是因为你在外面跟人起了冲突,我爸替你拦那辆车,被撞成重伤,心脏破裂!"
"我不是在还吗!"
姜亦川忽然开口。
"让你当我的金丝雀,难道不是还恩的方式吗?"
"否则凭你,你真的以为你有资格当我的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