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亦川回家的时候,我已经在客厅坐了四个小时。

    他照常走过来想要搂我。

    我往旁边挪了半步。

    他笑了一下,好看的眉眼弯起来。

    "怎么了?谁惹我们家枝枝不高兴了?"

    我不说话。

    "去见她了?"

    我看着他。

    "老婆,我和她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你信我。"

    他伸手来拉我。

    "当然没有。"

    我没让他碰到。

    "儿子和妈妈之间,能有什么呢?"

    他搂过来的胳膊收住了。

    我把从民政局调出来的查询记录拍在茶几上。

    "解释一下?"

    姜亦川看着那份没有我和他任何登记记录的文件。

    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他松开我,往后靠在沙发上。

    "是,我骗了你。"

    "为什么?"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我们说好的,认识十六年的纪念日,我们结婚。那天你亲手给我戴的戒指,亲口对我说的誓言,全是假的?"

    姜亦川的肩垮了下来。

    "我本来没打算骗你。但那个姑娘性子倔,不肯当第三者。"

    他看向我,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的眼睛里多了一层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委屈你了,若晚。"

    "是我先认识你的吧?"

    他不说话。

    "是我先和你订婚的吧?"

    他沉默。

    "那个姑娘是谁?"

    "若晚……"

    "是谁?"

    "你别逼我。"

    "告诉我是谁!"

    我推开他的手,站起来。

    他扶住我两个肩膀。

    "你怀着孕,别激动。"

    "你告诉我是谁!"

    他放开手。

    摇了一下头。

    "我不能说。"

    "你就这么想护着她?"

    他沉默了几秒。

    "若晚,如果你接受现状,我们就这么过下去。你什么都不缺,我保证。"

    "如果你一定要去找她,"他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对不起,就算是你,也要承担后果。"

    "姜亦川!"

    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你今天情绪不稳定,一个人待一晚上。我明天来看你。"

    "你要去你妻子那里?"

    他脚步顿了一下。

    回头看我。

    "若晚,你过界了。"

    他的宾利开出车道。

    我站在窗户边看着尾灯消失在路口。

    过界。

    明明被越过界的人是我。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民政局。

    柜台的工作人员查了三遍系统,确认了一件事。

    "宋若晚女士,系统里确实没有您的婚姻登记记录。"

    我拿着那份打印出来的证明走出民政局大门。

    太阳很大。我站在台阶上,忽然觉得这三年的生活像一层薄纸,一戳就破。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宋小姐你好,我是姜家的家庭律师陈律师。姜先生和夫人委托我跟您沟通几件事。"

    "什么事。"

    "第一,关于您手上那份民政局查询记录,希望您妥善保管,不要外传。"

    "第二,姜先生会为您安排一笔补偿金,具体数额我们可以面谈。"

    "第三,关于您腹中的胎儿……"

    "不用谈了。"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我关了机。

    回到住处,我打开电脑。

    搜索"姜远山"。

    一整页都是他的新闻。

    远山集团旗下涵盖地产、酒店、商业综合体,市值过百亿。

    搜索"姜亦川"。

    什么都没有。

    他把自己藏得很干净。

    可是有一条三年前的旧闻引起了我的注意。

    "远山集团少东家回归家族,低调接管核心业务。"

    没有配图,没有名字,只有这么一行标题。

    三年前。

    那正好是他对我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生意人"的那年。

    我们认识十六年。他在我家住了十二年。我父亲把他当亲儿子养大。

    他什么时候回的姜家?

    他瞒了我多久?

    我把电脑合上。

    去厨房倒了杯水。

    杯子碰到嘴唇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穿着职业套装,手里拎着一个礼品袋。

    "宋小姐您好,我是姜亦川姜总的秘书,陈秘书。姜总让我来看看您,这是他让我带的。"

    她把礼品袋递过来。

    我没接。

    "他人呢?"

    "姜总今天有事,走不开。"

    "什么事?"

    陈秘书笑了一下。

    "陪姜太太做产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