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三个月,我发现老公背后有个女人。
气质冷艳,保养得当,看着比我大不了几岁。
每次和我老公告别,转头就能和这个女人碰面。
我跟踪拍了整整一周,终于把她约了出来。
照片拍在桌上:"你老公知道你在外面跟我老公搞在一起吗?
"她端起咖啡,嘴角微微一扬:"你说我老公?他是我儿子。"
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二十万,把孩子打了,剩下的给自己补补身子。
我们姜家的儿媳已经怀了孕,不需要外面的女人再添乱。"
......
第1章
我盯着桌上那张银行卡,又看向对面这个女人。
她涂着正红色的口红,皮肤紧致白皙,穿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坐姿端正,脖颈修长。
我一直以为她不过二十七八。
"你说……你是他妈妈?"
许锦瑟勾了勾唇:"我平时注重保养,让你产生了误会,抱歉。"
她把银行卡往我这边又推了推。
"我儿子在外面沾花惹草,做母亲的不好说什么。但有一条底线,那就是不能带回来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宋小姐,自己去处理干净吧。"
我下意识护住肚子。
"我和他领了证的,我是他合法的妻子。"
"说到结婚证这件事。"
男人的声音从包间门口传来。
许锦瑟笑着转头:"老公,你来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身形挺拔,气场沉稳。他弯下腰,在许锦瑟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姑娘,那个结婚证是假的。"
他在许锦瑟身边坐下,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他当时已经和另一个姑娘登了记,怕你不肯善罢甘休,托我安排了一场戏。民政局的人、证件、合影,全是做出来的。"
"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这个男人的脸。
西装定制,袖扣低调但质感极好。
我认得他。
每一个关注财经新闻的人都认得他。
姜远山。
远山集团创始人,商界传奇。连续十二年登上富豪榜前二十。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发着抖:"姜……姜先生?"
我父亲当年收养的那个走失的男孩,他的亲生父亲,居然是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姜远山?
如果是他,安排一场假的领证登记,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我们的儿媳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姜远山看了一眼我的肚子。
"姜家有规矩,不能让外面的女人生下孩子。亦川小时候在外面流落过一段时间,在这方面缺少姜家男人该有的分寸。"
"给你造成了困扰,我代他道歉。这个孩子,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处理掉吧。"
许锦瑟起身,姜远山伸手护着她的头,替她拉开车门。
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地滑出停车场。
那个护着妻子坐进副驾驶、帮她扣好安全带、关上车门的动作,和姜亦川对我做的一模一样。
姜家有一件事是一脉相承的。
那就是疼老婆。
一个小时前,我还以为自己就是那个被疼的人。
第2章
姜亦川回家的时候,我已经在客厅坐了四个小时。
他照常走过来想要搂我。
我往旁边挪了半步。
他笑了一下,好看的眉眼弯起来。
"怎么了?谁惹我们家枝枝不高兴了?"
我不说话。
"去见她了?"
我看着他。
"老婆,我和她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你信我。"
他伸手来拉我。
"当然没有。"
我没让他碰到。
"儿子和妈妈之间,能有什么呢?"
他搂过来的胳膊收住了。
我把从民政局调出来的查询记录拍在茶几上。
"解释一下?"
姜亦川看着那份没有我和他任何登记记录的文件。
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他松开我,往后靠在沙发上。
"是,我骗了你。"
"为什么?"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我们说好的,认识十六年的纪念日,我们结婚。那天你亲手给我戴的戒指,亲口对我说的誓言,全是假的?"
姜亦川的肩垮了下来。
"我本来没打算骗你。但那个姑娘性子倔,不肯当第三者。"
他看向我,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的眼睛里多了一层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委屈你了,若晚。"
"是我先认识你的吧?"
他不说话。
"是我先和你订婚的吧?"
他沉默。
"那个姑娘是谁?"
"若晚……"
"是谁?"
"你别逼我。"
"告诉我是谁!"
我推开他的手,站起来。
他扶住我两个肩膀。
"你怀着孕,别激动。"
"你告诉我是谁!"
他放开手。
摇了一下头。
"我不能说。"
"你就这么想护着她?"
他沉默了几秒。
"若晚,如果你接受现状,我们就这么过下去。你什么都不缺,我保证。"
"如果你一定要去找她,"他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对不起,就算是你,也要承担后果。"
"姜亦川!"
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你今天情绪不稳定,一个人待一晚上。我明天来看你。"
"你要去你妻子那里?"
他脚步顿了一下。
回头看我。
"若晚,你过界了。"
他的宾利开出车道。
我站在窗户边看着尾灯消失在路口。
过界。
明明被越过界的人是我。
第3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民政局。
柜台的工作人员查了三遍系统,确认了一件事。
"宋若晚女士,系统里确实没有您的婚姻登记记录。"
我拿着那份打印出来的证明走出民政局大门。
太阳很大。我站在台阶上,忽然觉得这三年的生活像一层薄纸,一戳就破。
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宋小姐你好,我是姜家的家庭律师陈律师。姜先生和夫人委托我跟您沟通几件事。"
"什么事。"
"第一,关于您手上那份民政局查询记录,希望您妥善保管,不要外传。"
"第二,姜先生会为您安排一笔补偿金,具体数额我们可以面谈。"
"第三,关于您腹中的胎儿……"
"不用谈了。"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我关了机。
回到住处,我打开电脑。
搜索"姜远山"。
一整页都是他的新闻。
远山集团旗下涵盖地产、酒店、商业综合体,市值过百亿。
搜索"姜亦川"。
什么都没有。
他把自己藏得很干净。
可是有一条三年前的旧闻引起了我的注意。
"远山集团少东家回归家族,低调接管核心业务。"
没有配图,没有名字,只有这么一行标题。
三年前。
那正好是他对我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生意人"的那年。
我们认识十六年。他在我家住了十二年。我父亲把他当亲儿子养大。
他什么时候回的姜家?
他瞒了我多久?
我把电脑合上。
去厨房倒了杯水。
杯子碰到嘴唇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穿着职业套装,手里拎着一个礼品袋。
"宋小姐您好,我是姜亦川姜总的秘书,陈秘书。姜总让我来看看您,这是他让我带的。"
她把礼品袋递过来。
我没接。
"他人呢?"
"姜总今天有事,走不开。"
"什么事?"
陈秘书笑了一下。
"陪姜太太做产检。"
第4章
那天晚上,姜亦川来了。
我没开门。
他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
"若晚,开门。"
"若晚。"
"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打开门。
他手里提着我爱吃的那家店的红豆糕。
我没让他进来。
"陪你太太做产检,挺忙的吧?"
他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秘书多嘴了。"
"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没想瞒你。"
"那你告诉我她是谁。"
他沉默了。
我盯着他的脸。
"不说,就走。"
他叹了口气。
"你认识她。"
我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说了,我要知道。"
他放下手里的纸袋,抬起头看着我。
"方诗语。"
那三个字砸进我的耳朵里。
我愣了整整五秒。
"你说谁?"
"方诗语。"
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她。
"你在骗我。"
"若晚……"
"你骗我!"
我转身摔上了门。
姜亦川没有再敲。
我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方诗语。
那是我三年前从刀口下拖出来的女孩。
那年她二十一岁,家里的小餐馆被人砸了,父母欠了高利贷还不上,被人堵在巷子里。
我路过那条巷子,看到三个男人把一个瘦小的女孩逼在墙角。
我冲了上去。
什么都没想。
用右臂挡下了朝她脸上砸来的酒瓶。
碎玻璃划开了我整条小臂。
血顺着手肘往下淌。
那些人看到出了血,跑了。
我送她去了医院。
她跪在我的病床边哭,说"姐姐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后来她父母相继去世。她一个人,没有钱,没有学历,没有任何依靠。
我给了她一笔钱。
看着她用那笔钱重新租了一间小门面,起早贪黑地干。
她说要把爸妈的店开起来,要还清所有的债,再也不要别人替她挡在前面受伤。
她拼得不要命。
我心疼她。
于是,我把她带到了姜亦川面前。
第5章
起初,姜亦川是不愿意管的。
"她和我们没关系,你把人领回去。"
我给他泡了他最爱的那款茶,往他肩上捶了半天。
"你就帮帮她嘛,她可怜。"
"你看她多努力。"
"她那个小店位置不好,你手上不是有几个商铺的资源吗,帮她调一个。"
他烦不过我,没有把方诗语赶走。
后来我发现,我不用再帮方诗语说好话了。
姜亦川开始主动给她调配资源、介绍供应商、帮她谈合作。
方诗语的店越开越好。
从一个小门面,变成三家连锁。
私下里,姜亦川甚至把自己在生意上的核心人脉分享给了她。
后来那些逼债的人,一个个破了产。
方诗语的店重新挂上了她父母的招牌。
一夜之间,她的名字出现在本地餐饮圈的热搜上。
我们三个开了一个庆功宴。
桌上,她举着杯子对我说:"姐姐,这辈子我最感谢的人就是你。"
她的眼圈红了,声音也在抖。
我信了。
可我没想到,她感谢我的方式,是爬上我男人的床。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姜亦川的公司。
前台拦我。
"宋小姐,姜总在开会。"
"让开。"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
姜亦川坐在长桌的主位上,身边的位置,坐着方诗语。
她手上戴着一枚少说值两百万的手镯。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看到我的一瞬间,她的表情变了。
我大步走过去。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这就是你感谢我的方式?"
方诗语趔趄了一步。
低下头,不说话。
"你就这么不要脸!"
"若晚!"
姜亦川从后面拉住了我。
"放开!"
我想甩开他。
一只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后一带。
我整个人被摔倒在地。
"她怀着孕!你闹什么!"
我捂着肚子跌在会议室的地板上。
看着他。
他似乎也想起来我同样怀着孕。
眼里闪过一丝后悔。
"这种事……没有办法。"
"什么叫没有办法?"
"庆功宴那天,我们都喝多了。"
他叹了口气。
"诗语救过我一次,有一回我在外面被人盯上,她帮我挡了一刀。这些年我在生意场上得罪的人不少,你知道的。"
"她救过你的命!"
我撑着桌沿站起来,声音发颤。
"我父亲呢?"
"我父亲没救过你的命吗?他不仅把你捡回来当亲儿子养了十二年,还为了你丢了命!"
"就是因为你在外面跟人起了冲突,我爸替你拦那辆车,被撞成重伤,心脏破裂!"
"我不是在还吗!"
姜亦川忽然开口。
"让你当我的金丝雀,难道不是还恩的方式吗?"
"否则凭你,你真的以为你有资格当我的小三?"
第6章
那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姜亦川是姜远山的儿子。
我宋家,小门小户。
当年走了运,在路边捡到了走丢的小姜亦川,让他跟着我父亲生活了十二年。
可是再大的养育之恩,也没法填平两个家庭之间的鸿沟。
是这样吗?
我扶着会议桌的边缘。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站直了。
姜亦川下意识想来扶我。
我甩开了他。
然后,他看到了我从口袋里拿出的录音笔。
"否则凭你,你真的以为你有资格当我的小三?"
"庆功宴那天,我们都喝多了。"
他的声音从录音笔里清清楚楚地播放出来。
我按下暂停。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若晚……"
"不是说我是你的金丝雀吗?"
我笑着看着他。
"那金丝雀总得有口饭吃吧?"
我瞥了一眼方诗语手上那只手镯。
"你说你在还恩。可你还恩的方式,就是让恩人的女儿穿网上不到五十块的衣服?"
"姜亦川,我到今天才知道,你已经回了姜家。"
我往前走了一步,抬头看着他。
"你爸,姜远山。远山集团,市值百亿。"
"你是怕我知道你发达了,来分你的钱?"
"若晚,我其实一直想……"
"既然定位是金丝雀,"我打断他,晃了晃录音笔,"每个月一百二十万,做得到吧?"
"若晚……"
"我知道你出得起。"
我看着他。
"姜少爷。"
他闭了一下眼。
"好。"
我配不上现在的姜亦川。这一点,我认。
但是得不到他的爱,那就拿他的钱。
他欠我的,远远不止每个月一百二十万。
当天下午,他把我安排进了一套新别墅。
钥匙、房卡、物业信息,全部交到我手上。
晚上,这个月的钱到了账。
他也来了。
"若晚,我其实想告诉你的,只是……时机不对。"
"没关系。现在都知道了。"
"我怕你误会。"
"姜少爷不用怕。"
我冲他笑了笑。
"放心,我不会闹到你家里去。"
说完,我侧身走过他。
肩膀擦过他的手臂。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鼻尖泛了一层红。
第7章
搬进别墅之后,姜亦川来得很勤。
我不接待他。
他偶尔想要碰我,我都避开。
不让他挨到一根手指头。
我们之间的交集只剩下两件事。
他打钱。
偶尔说两句不咸不淡的话。
我开始悄悄做一件事。
搬进来的第一天,我就在客厅、楼梯口、大门处各安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连着我手机上的一个监控软件。
二十四小时录像。
这是我唯一的底牌。
一个普通人和百亿家族对抗,手里必须攥着东西。
那天,我正在厨房热牛奶。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驼色大衣,踩着细跟高跟鞋。
许锦瑟。
她身后没有姜远山,也没有司机。
只有她一个人。
"孩子还没打?"
她走进来,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
"宋若晚,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姜家不会承认外面女人的孩子?"
我没说话。
"怎么,你以为把孩子生下来,就有筹码逼我儿子扶正你?"
许锦瑟的口红今天换了色号,玫红色。
衬得她笑起来格外刺眼。
"我告诉你,没有我和他父亲点头,没有人会认这个孩子姓姜。"
"这孩子当然不姓姜。"
我提高了声音。
"这孩子在我肚子里,只会是我的孩子。"
许锦瑟的表情顿了一下。
"我一直不明白,你们每个人都在说这孩子是谁的、该不该留。有谁问过我吗?"
"怀孕的人是我。吃苦的人是我。孕育生命的人是我。你们凭什么决定我孩子的去留?"
姜亦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走了下来。
我看向他。
"你现在就可以把你家律师叫来,写协议。这个孩子跟你们姜家没有半点关系。"
"因为这个孩子,只属于做母亲的我。"
"你!"
许锦瑟的手抬了起来。
姜亦川上前一步,拦住了她。
"妈,算了。"
"你什么意思?护着这个女人?"
他叹了口气。
"妈,她是这种性格,决定了的事不会回头。备孕的时候她就想好了。"
姜亦川虽然薄情,但看人一向准。
许锦瑟咬了咬牙。
"你以为嘴硬就行了?我告诉你,我和他父亲不同意,你这辈子都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身份!"
"上不了台面?"
我笑了。
"阿姨,我告诉你什么叫上不了台面。你的儿媳妇方诗语,明知道你儿子是我的未婚夫,还跟他上了床,还抢在我前面跟他领了证。"
"这才叫上不了台面。"
"一个护着这种人的婆婆,有什么立场来教训我?"
第8章
许锦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放肆!"
"我说的哪句不是事实?"
"诗语是正经过了门的,你算什么东西!"
"正经过门?"
我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她。
"一个明知道男人有未婚妻还往上贴的女人,叫正经过门?"
"阿姨,你的标准真是让我开了眼。"
许锦瑟的手朝我推了过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
可是我没注意到,身后就是楼梯口。
她这一推力气不大。
但我脚下踩空了。
身体失去重心的一瞬间,我看到姜亦川的手伸了出来。
伸了出来,又停在了半路。
我的背撞上了楼梯扶手。
整个人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若晚!"
姜亦川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我不知道自己翻了多少下。
停下来的时候,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
许锦瑟站在楼梯顶端,脸色煞白。
她转头看向儿子。
姜亦川的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
许锦瑟的意思很明显,她在问:你为什么没有接住她?
一个从小在商战家庭长大的男人,反应不可能这么慢。
他的手伸出去了。
却在半途收了回来。
他在考虑什么?
考虑接住我的动作会不会被我理解为他还在乎?
还是考虑,如果我摔了,问题反而更容易解决?
血从裙摆渗了出来。
许锦瑟抖着手掏出手机。
"120,快!"
我的意识在模糊。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许锦瑟蹲在地上抱着头。
和姜亦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第9章
我在医院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身上插着管子,手臂上扎着针。
姜亦川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若晚。"
我没看他。
盯着天花板。
"孩子呢?"
他没有回答。
"孩子呢?"
"没能保住。"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滴滴声。
我闭上眼。
没有哭。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被我咽了回去。
"还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轻。
"那支录音笔……我拿走了。"
"里面的内容不能流出去。大家会误解诗语。"
我这才明白,他在楼梯口收手的那一刻,在想什么。
如果他接住了我,我和他之间的牵绊就还在。
录音笔还在我手上。
那段录音一旦曝光,方诗语"被迫上位"的人设会崩得干干净净。
他不是反应慢。
他是在取舍。
取了方诗语。
舍了我和孩子。
"滚出去。"
"若晚,我们还会……"
"滚。"
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没回头。
门关上了。
过了不到五分钟,门又开了。
方诗语走了进来。
她的肚子比上次见到时更明显了。
穿着一条宽松的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条翡翠项链,成色极好。
她走到我的床边。
低头看着我。
"姐姐。"
她笑了。
"他骗了你。你们之间不会再有孩子了。"
我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进来把她请了出去。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我慢慢挪动身体,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打开那个监控软件。
我被推下楼梯的全过程,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
许锦瑟推我。
姜亦川伸手又收手。
每一帧,都在。
姜亦川不知道,我搬进别墅的第一天,就装了针孔摄像头。
他拿走了我的录音笔。
但他不知道,我还有更大的牌。
我划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
犹豫了三秒。
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
我开口。
"我手上有一些姜亦川的东西,你有兴趣吗?"
第10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东西?"
"视频。他母亲推孕妇下楼梯的视频。他本人见死不救的视频。"
"还有他和另一个女人的事。"
对方又沉默了一会。
"宋小姐,你确定要走这一步?"
"我没有别的路了。"
"那我们见一面。"
我挂了电话。
靠回枕头上。
肚子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三年的感情、一张假的结婚证、一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全没了。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我以为又是方诗语。
但走进来的人,让我整个人一愣。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穿着朴素,头发花白,但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站在我病床前,上上下下看了我很久。
"你是……"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叫宋若晚。"
"你妈妈,是不是叫顾清漪。"
我全身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你认识我妈妈?"
"何止认识。"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你妈妈是我们家二小姐。"
"我伺候了她二十年。"
她弯下腰,压低了声音。
"若晚小姐,你外公找了你十五年了。"
我张了张嘴。
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她立刻直起身子。
"今天不方便多说。等你出了院……"
门被推开了。
姜亦川站在门口。
他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的女人。
"你是谁?"
女人不慌不忙地拎起保温桶。
"医院请的护工。"
"家属来了,我先走了。"
她从姜亦川身边走过去。
经过的时候,脚步停了不到一秒。
极轻地扫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面的东西,我看懂了。
是审视。
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一个普通护工,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姜远山的儿子。
姜亦川没有注意到。
他走到我床边。
"刚才那个人是谁?"
"你不是听到了吗,护工。"
"若晚……"
"你来干什么?"
他在床边坐下。
"我妈说了,之前的事她不是故意的,她会负责你的医药费。"
"不需要。"
"若晚,你别这样。"
"姜亦川,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看着我。
"你为什么不接我?"
他的脸一下子僵了。
"楼梯口,你的手伸出来了,为什么又缩回去了?"
"我……"
"你在选。"
我盯着他。
"你在选,是接住我,还是让这一切用最省事的方式结束。"
"若晚,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他站起来,在病房里走了两步。
"我当时……脑子里很乱。"
"你的脑子从来没乱过。"
我笑了一声。
"你从十六岁回姜家那天开始,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和我在一起是算计,骗我领证是算计,瞒着我和方诗语结婚也是算计。"
"唯独在楼梯口那一秒,你的算计失败了。"
"因为那一秒暴露了你真正的选择。"
他不说话了。
站在病房中间。
背对着我。
"你走吧。"
"若晚。"
"带上你妈的医药费一起走。"
"我不需要。"
他回过头。
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我妈妈的事。"
他一愣。
"什么?"
"我妈妈。顾清漪。你知道她的事吗?"
"你妈妈?"他皱了下眉,"你妈妈不是很早就去世了吗?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也许没关系。"
我躺回枕头上。
"也许有很大的关系。"
他看了我几秒。
"若晚,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闭上眼。
"姜亦川,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不敢让我知道你的身份?"
"不是因为怕我分你的钱。"
"是因为你心里清楚,你欠我们宋家的,根本还不起。"
他的呼吸声变粗了。
"可是你错了。"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你欠的不是宋家。"
"你欠的是我。"
"而我,也许比你以为的……"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亦川,诗语不舒服,医生让你过去一趟。"
是许锦瑟。
姜亦川看了我一眼。
转身走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
我重新拿起手机。
那个监控视频还停留在暂停画面。
画面上,许锦瑟的手推在我肩膀上。
姜亦川的手伸出去,又收回来。
而刚才那个自称护工的女人说的话,还在我脑子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响。
"你外公找了你十五年了。"
我妈妈叫顾清漪。
她在我十岁那年去世。
爸爸从不提妈妈的娘家。
我问过,他只说:"你妈妈和家里断了关系,不要再问了。"
十五年。
我今年二十五岁。
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十岁。
她走的那一年,就有人开始找我了。
为什么?
我是谁?
我妈妈到底是什么人?
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新消息。
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宋小姐,明天下午三点,老城区茶楼二楼,包间。我等你。关于你母亲的事,你也许该亲自来听一听。"
第11章
发消息的人叫陶小棠。
她是我大学时的室友,毕业后做了本地最大那家财经媒体的记者。
我以为她约我是为了姜亦川的事。
走进包间的时候,我发现里面还坐着一个人。
就是医院里那个自称护工的女人。
"你……"
"若晚小姐,坐。"
女人给我倒了杯茶。
"我叫钱姨,在顾家做了三十年。你妈妈从小就是我带大的。"
陶小棠把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旗袍,站在一座老洋房前面。
我盯着那张脸。
和我记忆里妈妈的样子重叠了。
"你妈妈叫顾清漪,是顾鸿年的小女儿。"
陶小棠的语气很平。
"顾鸿年,嘉盛集团的创始人。地产、酒店、金融,全国十八个城市有项目,去年的资产评估报告上写的数字是——"
她伸出两根手指。
"二百亿。"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
"你妈妈二十四岁那年和家里闹翻了,离家出走嫁给了你父亲。顾老爷子当时放了狠话,说她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再也不认这个女儿。"
"你妈妈真走了。"
"后来顾老爷子后悔了。派人去找,找到的时候,你妈妈已经病逝了。"
钱姨的声音有些哑。
"你父亲带着你搬了家,换了城市。顾家的人跟丢了。这一丢,就是十五年。"
"直到上个月,我偶然在医院的就诊名单上看到了你的名字。"
钱姨看着我,眼眶泛红。
"若晚小姐,你和你妈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我端着茶杯的手在发抖。
"所以……我外公现在知道了?"
"还不知道。"
钱姨摇头。
"我只是先来确认。确认了才敢回去报信,老爷子身体不好,经不起空欢喜。"
"但现在可以确认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你母亲当年留在家里的一份出生证明和DNA比对申请。只要你同意采样,一周之内就能出结果。"
我看着那份文件。
顾鸿年。嘉盛集团。二百亿。
姜远山的远山集团,市值一百多亿。
"若晚。"
陶小棠开口了。
"你现在手里有姜亦川的视频,有他母亲推你的录像,有他承认和方诗语关系的证据。"
"但我不建议你现在就出手。"
"为什么?"
"因为你的身份如果确认了,这些东西的分量会完全不一样。"
她看着我。
"一个普通女孩手里的视频,了不起上个热搜,几天就凉了。"
"但如果持有这些东西的人,是顾鸿年的外孙女,嘉盛集团的继承人……"
"那姜家要考虑的就不只是舆论了。"
我放下茶杯。
"你的意思是,让我先认亲?"
"我的意思是,让子弹飞一会儿。"
第12章
一周后。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匹配度99.99%。
钱姨在电话里哭了。
"若晚小姐,老爷子看到结果的时候坐在书房里哭了半个小时。"
"他说,让你回家。"
"随时都可以。"
我攥着手机,站在别墅的阳台上。
姜亦川这个月的钱又到账了。一百二十万,准时。
他大概以为,钱就是我留下来的全部理由。
"钱姨,先不要声张。"
"为什么?"
"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等处理完了,我会自己去见外公。"
挂了电话。
楼下传来门铃声。
我走下楼。
开门。
方诗语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收腰的浅蓝色外套,踩着白色平底鞋,肚子已经五个月了。
她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姐姐,我来看看你。"
我靠在门框上。
"你来干什么?"
"听说你身体恢复了,我就想过来坐坐。"
她低下头,做出一副歉疚的样子。
"姐姐,之前的事……我也不想的。"
"你不想?"
"我和亦川是喝了酒之后才……如果我清醒,我不会做那种事。"
"你清醒得很。"
我盯着她。
"方诗语,你今天来到底想说什么?"
她沉默了两秒。
抬起头。
脸上的歉疚消失了。
换上了一种我从没在她身上见过的表情。
"姐姐,我是来劝你的。"
"劝你趁早拿钱走人。"
"别赖在这里了。"
"孩子没了,录音笔也没了。你手上什么牌都没有了。"
她歪了一下头。
"一个月一百二十万,他给你是因为念旧。等这份旧情耗完了,你觉得你还能留多久?"
"劝你?"
我笑了一声。
"方诗语,三年前你跪在我病床边哭的时候,你就在计划这些了吗?"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姐姐,三年前是三年前。我确实感谢你。但是你也得认清现实。"
"你救了我一条命。"
"可是姜亦川给了我一个家、一个孩子、一个姜太太的身份。"
"这些东西你给不了我。"
"所以你来炫耀?"
"我来送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产中介的名片。
"这是亦川让我给你的。他在外地有一套房子,过户给你。你拿了房子和每个月的钱,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吧。"
她笑了一下。
"别跟姜家耗了。你耗不起的。"
我接过名片。
看了一眼。
然后当着她的面,撕成两半。
"回去告诉姜亦川。"
我笑着说。
"让他自己来说。"
"别让一个小三替他传话。"
方诗语的笑容裂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了。
"姐姐,你嘴硬有什么用呢。"
她转身。
"等你想通了,再联系我。"
她走了。
我关上门。
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撕碎的名片。
耗不起?
方诗语,你不知道我手里还有什么牌。
你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第13章
三天后。
陶小棠约我去了一趟商场。
"你接下来要做的第一步,是让自己看起来不一样。"
"什么意思?"
"姜家所有人对你的印象是什么?穿不到五十块衣服的小姑娘,没背景没靠山。"
"你不需要现在就亮身份,但你得让他们开始觉得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穿好一点。出入的地方高一级。让他们自己去猜。"
陶小棠从包里拿出一张黑卡。
"这是钱姨给你的。顾家的家用卡,额度不设上限。"
"你先不用刷太多。但衣服、包、首饰,你要让自己看起来配得上你的身份。"
我看着那张黑卡。
"我不想靠别人的钱。"
"这不是别人的钱。"
陶小棠看着我。
"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
我收下了那张卡。
当天下午,我换了一套衣服。
不是什么奢侈品,但面料、剪裁、版型,都和之前不是一个档次。
出了商场,我去了一趟姜亦川的公司。
不是去找他。
是去找他的秘书陈秘书。
陈秘书看到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宋小姐?"
"帮我约一下姜亦川。今天晚上,悦庭餐厅。"
"这……我得问一下姜总。"
"不用问。"
我笑了笑。
"告诉他,关于每个月那笔钱的事,我有新的想法。"
晚上七点,姜亦川到了。
他在包间门口停了一步。
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遍。
"你今天……换了衣服?"
"不行吗?"
"没有。"
他坐下来。
"你说有新想法?"
"每个月一百二十万,太少了。"
他的手停在酒杯上。
"若晚,你之前不是说够了吗?"
"那是之前。"
我看着他。
"你知道吗,我最近算了一笔账。我父亲养了你十二年,每年的花费加上通货膨胀,折算到今天少说三百万。"
"我父亲为了你丢了命。一条命,你觉得值多少?"
"再加上三年感情欺诈的精神损失。"
"姜亦川,一个月一百二十万?"
"你太小气了。"
他看着我,眉头皱了起来。
"你到底想要多少?"
"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下周你母亲办的那个慈善晚宴,带我去。"
他的酒杯放在了桌上。
"不可能。"
"为什么?"
"那个场合,诗语会去。我妈也会去。你去了只会让场面难看。"
"那就难看呗。"
"若晚!"
"姜亦川。"
我笑着看着他。
"你欠我一个当众认识你家人的机会。当年如果不是你骗我,我现在应该是坐在你妈妈身边的那个人。"
"你亏欠我的,不是每个月一百二十万能填补的。"
"你只需要带我去,让我出个场。我不闹,也不找方诗语的麻烦。"
"我保证。"
他看了我很久。
"你保证不闹?"
"不闹。"
他叹了口气。
"好。"
第14章
慈善晚宴设在城里最高档的酒店。
到场的全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姜亦川来接我的时候,在车上沉默了一路。
"记住你说的,不闹。"
"我什么时候食过言?"
走进宴会厅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些目光。
不是因为我。
是因为姜亦川身边,多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方诗语以"姜亦川女朋友"的身份出席过好几次公开活动,虽然姜亦川从没正式公布过婚讯。
所以在场的人只认方诗语,不认我。
许锦瑟最先看到了我。
她走过来。
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但我看得出那笑是挤出来的。
"你怎么来了?"
"亦川带我来的。"
许锦瑟看了一眼姜亦川。
姜亦川没有解释。
"妈,她就是坐一会儿就走。"
"这种场合你带她来?"
"妈。"
许锦瑟深吸了一口气。
不对,她压了压嘴唇。
"别惹事。"
她转身回到了宴会厅中间的主桌。
方诗语站在主桌旁边。
看到我的时候,手里的杯子微微一顿。
很快恢复了笑容。
她挽着一位中年女士的手臂走过来。
"亦川,这位是元亨集团的齐太太。齐太太,这位就是我跟您说过的亦川。"
她的介绍流畅得体,完全一副正宫太太的做派。
齐太太笑着打量姜亦川,目光扫到我。
"这位是……"
"一位朋友。"
方诗语替他回答了。
她的笑容温和无害。
"亦川的一位老朋友。"
我也笑了。
"是啊。老朋友。"
"说起来我和诗语也是老朋友。三年前我救了她一条命,算是有点交情。"
齐太太的笑容一愣。
方诗语的脸色微微变了。
"姐姐说笑了。"
"没有说笑。"
我抬起右手的袖子。
露出小臂上那道二十厘米长的疤痕。
"这就是当年留下来的纪念。"
齐太太看着那道疤,表情变得不太自然。
"这是……"
"被碎玻璃划的。"
我笑着放下袖子。
"当年诗语家里出了事,被人堵在巷子里。我帮她挡了一下。"
"没什么大不了的。"
齐太太看了一眼方诗语。
方诗语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姐姐,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吧。"
"好,不提了。"
我转身走向饮品区。
身后隐约听到齐太太在问方诗语:"你们这是什么关系?她那条疤是真的?"
方诗语的回答我没听见。
但我不需要听。
种子已经种下了。
第15章
宴会到一半的时候,我站在角落里喝水。
一个女人走过来。
三十岁出头,短发,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西装裙,气质很干练。
"你就是宋若晚吧。"
我看着她。
"你认识我?"
"不认识。刚才听到你和方诗语的对话,觉得有意思。"
她冲我伸出手。
"我叫秦敏,齐太太的侄女。在元亨做投资总监。"
"你好。"
"你那条疤是怎么回事?你救了方诗语,她反过来抢了你的位置?"
"差不多。"
"有意思。"
秦敏喝了一口酒。
"方诗语在这个圈子里风评不错,逢人就说自己白手起家,从一个孤儿做到现在。从来没提过有人救过她。"
"她确实是白手起家。"
"只不过是踩着别人的手白手起家的。"
秦敏笑了。
"我喜欢你说话。"
她看了一眼大厅中间。
方诗语正在和几位太太谈笑。
"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方诗语那套白莲花人设太假了。但在场没有人拆穿她。"
"因为她背后站着姜亦川。"
"那如果有人不怕姜亦川呢?"
我看着她。
"你不怕?"
"元亨集团的体量比远山大,我有什么好怕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如果你以后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为什么帮我?"
"没有为什么。"
秦敏看着方诗语的方向。
"我不喜欢那种人。"
宴会结束。
姜亦川送我回别墅。
路上,他问我:"你今天跟秦敏说了什么?"
"聊了几句。"
"她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知道。元亨集团的投资总监。"
"她跟姜家不是一条线上的人,你少跟她来往。"
"你在教我交朋友?"
他不说话了。
到了别墅门口。
"若晚,今天的事,你说不闹。你没闹。但你在宴会上说的那些话……"
"哪些话?"
"你在齐太太面前亮疤痕那段。"
"我说的是事实。"
"诗语现在怀着孕。她的情绪经不起刺激。"
"她的情绪经不起,那我的呢?"
我推开车门。
"姜亦川,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的情绪?"
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说话。
我下了车。
"下周,你爸生日宴。带我吗?"
"不行。"
"那我自己去。"
"若晚!"
我关上了门。
第16章
姜远山的六十大寿。
全城商界都在排队递帖子。
我没有帖子。
但我有秦敏。
"我带你进去。"
秦敏在电话里笑着说。
"元亨集团每年给远山做配资,姜远山不会不给面子。"
当晚,我跟着秦敏走进了远山大酒店的宴会厅。
这一次,不是角落里站着。
秦敏直接把我安排在了元亨这桌。
和齐太太坐在一起。
姜亦川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我这辈子忘不掉。
方诗语紧挨在他身边,穿着一件定制的银色礼裙,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光照过来的时候,能闪到对面桌的人。
她也看到了我。
笑容不变。
但手指在桌布上轻轻动了一下。
宴会到中段。
各家代表轮流上台祝寿。
秦敏上去了。
元亨的贺礼是一幅名家书法。
台下掌声不断。
秦敏回来坐下,忽然对我说了一句话。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你今天只是来坐着的?"
我看着她。
"我没有贺礼。"
"你有。"
秦敏把手机屏幕转给我看。
上面是一张老照片。
照片里一男一女站在一座老洋房门前。
男人年轻,穿着中山装。
女人穿着碎花旗袍,微微仰着头笑。
"左边那个男人,是年轻时候的顾鸿年。"
"右边那个女人,是姜远山的母亲。"
"他们是老朋友。四十年前在同一条街上做生意。"
我整个人呆住了。
"你怎么有这张照片?"
"我帮你查的。你让我查你妈妈的事,我顺着查了顾家的关系网。"
"顾鸿年和姜远山的母亲是旧交。姜远山早年创业的第一笔钱,是顾鸿年借的。"
"这笔钱后来还了。但人情没有还。"
"你是顾鸿年的外孙女。"
"如果在座的人知道这件事……"
"他们会怎么看方诗语?"
我的心跳加速了。
"今天不行。"
"为什么?"
"时机不对。我还没有见过我外公。认亲的事应该由他来定。"
秦敏点了下头。
"那就再等等。但你记住今天看到的这些人的脸。"
"等你的身份公开那天,这些脸上的表情,会完全不一样。"
宴会快散场的时候。
许锦瑟端着酒杯走过来。
"宋小姐,你今天又来了?"
"来给姜老先生祝寿。"
"你是谁的客人?"
"元亨的。"
许锦瑟看了一眼秦敏。
秦敏端着杯子冲她笑了一下。
许锦瑟没有发作。
但她弯下腰,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别以为攀上元亨就有用。在这个圈子里,你永远是一个端不上台面的外室。"
"阿姨。"
我也笑着回了她一句。
"上次在楼梯口推我那一下,视频还在我手机里呢。"
许锦瑟的笑容凝了一瞬。
"你说什么?"
"楼梯口。您推我。我摔下去。姜亦川没接住我。全程录像。"
"你想用这个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我看着她。
"阿姨好好享受今晚的宴会。"
"毕竟,好日子不是天天有的。"
她愣在原地。
我从她身边走过。
方诗语站在大厅出口处,挡住了我的路。
"姐姐,你最近动作很大啊。"
"不大。"
"你以为找了秦敏就能翻盘?"
"我翻什么盘?我又没有输过什么。"
"你输了亦川。"
"那是你抢的。不是我输的。"
方诗语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姐姐,我最后劝你一次。"
"别了。你的劝,我消受不起。"
"上一次你劝我走,我留下了。"
"这一次你再劝,我还是留着。"
我往前走了一步。
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方诗语,你最好仔细想想,当初你是怎么站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
"因为你踩的每一级台阶,都是我铺的。"
"我能铺,就能拆。"
她站在原地,脸色一阵一阵地白。
第17章
方诗语开始反击了。
三天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别墅的物业。
"宋小姐,姜先生通知我们,您的物业卡已经被注销。从今天起,您需要搬离这套别墅。"
我挂了电话,打给姜亦川。
他接了。
"赶我走?"
"若晚,你在寿宴上做的那些事,已经过了我能容忍的底线。"
"你的底线?"
"你威胁我妈妈?"
"我提醒她。"
"一样的。"
他的语气很平。
"若晚,我最后给你一个方案。三百万现金,一套外地的房子,你拿了走人。我们两清。"
"两清?"
"姜亦川,你确定你现在要跟我两清?"
"你手上无非就是一段楼梯口的视频。就算你发出去,我的团队半天之内就能压下来。"
"你以为你还有什么筹码?"
我笑了一声。
"好。"
"你说两清就两清。"
"但不是三百万。"
"多少?"
"免费。"
"什么意思?"
"我一分钱都不要了。房子也不要了。"
"若晚,你在说什么?"
"姜亦川,从今天起,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
"你确定?"
"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
我挂了电话。
陶小棠在半小时后出现在别墅门口。
"走吧。"
"去哪?"
"去见你外公。"
我提着一个行李箱上了她的车。
车开出小区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不回头了。
三个小时的车程。
车停在一座老洋房前面。
就是照片里那座。
门口站着钱姨。
她看到我下车,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若晚小姐,回家了。"
大门打开。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外套,脊背挺直。
看到我走进来的时候,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过来。"
我走过去。
他抬起手。
干枯的手指碰到我的脸。
"像。"
他的声音在发抖。
"太像了。"
"跟你妈妈一模一样。"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袖口上。
"外公。"
这是我第一次叫他。
他握住了我的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第18章
在外公家住了一周。
钱姨把家里的情况跟我说了一遍。
顾鸿年有两个孩子。
大儿子顾宏远,一直在打理嘉盛集团的日常业务。
小女儿顾清漪,就是我妈妈。
顾宏远有一个儿子,叫顾泽铭,今年三十二岁,是嘉盛现在的副总裁。
"宏远少爷和泽铭少爷对你回来这件事……"
钱姨斟酌着用词。
"不太欢迎?"
"他们觉得,嘉盛这些年是他们在打理,突然冒出来一个外孙女,会分走家产。"
"我不是来分家产的。"
"我知道。但他们不这么想。"
第三天。
我在外公的书房里见到了大舅顾宏远。
他五十多岁,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
看到我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个得体但冷淡的笑。
"你就是若晚?"
"大舅好。"
"长得确实像清漪。"
他坐下来。
"你妈妈当年离家出走,伤透了老爷子的心。现在你回来了,老爷子高兴,我做大哥的也替他高兴。"
"但是,嘉盛的事,你不用操心。"
"我没打算操心。"
"那就好。"
他站起来。
"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缺什么跟钱姨说。"
"大舅。"
他回头。
"我不是来分家产的。我只是来认亲。"
他笑了一下。
"我知道。"
那笑里的意思是:你现在当然这么说。
他走了。
当天晚上,外公把我叫到书房。
"若晚,你在外面受的委屈,钱姨跟我说了。"
"外公……"
"姜远山那个人,我认识他。当年他起步的时候,我借了他一百万。后来他还了。"
"但人情没还。"
他看着我。
"你想怎么办?"
"外公,我不需要你出面。"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
他看了我很久。
"像你妈妈。"
他叹了口气。
"好。你自己处理。但你要记住,你身后有顾家。"
"不管你需不需要,它都在。"
第19章
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联系了一个律师。
不是姜家的律师,是陶小棠帮我找的。
律师姓裴,四十多岁,做了二十年家事纠纷。
我把所有材料摊在他面前。
假的结婚证、民政局的查询记录、姜亦川每月转账的流水、楼梯口的监控视频。
裴律师看了十分钟。
"宋小姐,你们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婚姻关系。但他对你的欺骗行为、他母亲推你造成流产的行为,都可以追究民事责任。"
"我不打官司。"
"那你要什么?"
"我要他签一份协议。承认他对我做过的事。白纸黑字。"
"然后呢?"
"然后我留着。"
裴律师推了推眼镜。
"你要的不是赔偿,是把柄。"
"对。"
"明白了。"
协议拟好了。
我让陶小棠把协议送到了姜亦川面前。
当天晚上,他的电话就来了。
"宋若晚,你在搞什么?"
"让你签一份协议。"
"你让我签字承认我妈推了你?你让我签字承认我和你的婚姻是假的?"
"你让我签字承认我对你存在欺诈行为?"
"不都是事实吗?"
"你疯了。"
"我很清醒。"
他沉默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签字。"
"不签。"
"好,那我把楼梯口的视频发到网上。"
"你……"
"你的公关团队半天就能压下去,对吧?那你试试。"
他又沉默了。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不是姜亦川来找我。
是姜远山。
他的秘书打了电话,让我去远山集团的办公室。
我去了。
姜远山坐在他那间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办公室里。
"宋小姐。"
"姜先生。"
"你送来的那份协议,我看了。"
"那是给你儿子的。"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把协议放在桌上。
"宋小姐,这份协议我们不会签。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更好的条件。"
"五百万。一次性买断。你签保密协议。"
我看着桌上那份被他放下的文件。
"姜先生,您知道顾鸿年吗?"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嘉盛集团的顾鸿年?当然知道。"
"那您知道顾清漪吗?"
他想了一下。
"顾老爷子的小女儿?听说很早就……"
他停住了。
看着我。
"宋小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
"那份协议,姜先生还是让你儿子看一看吧。"
"五百万买不了我的沉默。"
我走到门口。
"倒不是因为钱不够。"
"而是因为有些事,不是钱能解决的。"
我推门出去。
身后传来姜远山的声音。
"秘书,查一下,顾鸿年的小女儿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了。
第20章
姜远山查到了。
第二天,他亲自来了外公家。
钱姨开的门。
姜远山站在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客厅里那幅顾清漪的照片。
然后他看到了我。
坐在外公旁边。
外公端着茶,没有站起来。
"远山,坐。"
"顾老。"
姜远山在对面坐下。
他的目光在我和外公之间来回看了两遍。
"这位是……"
"我的外孙女。宋若晚。"
"清漪的女儿。"
姜远山的茶杯没有端起来。
搁在手边。
他沉默了很久。
"顾老,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外公把茶杯放在桌上。
"你儿子骗了我外孙女三年,用一张假的结婚证把人哄着,转头和别的女人登了记。"
"你儿媳妇把我外孙女推下楼梯,害她流了产。"
"你和你太太亲自上门让她打掉孩子。"
"远山,你有什么话说?"
姜远山的嘴唇动了一下。
"顾老,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如果早知道若晚是清漪的女儿……"
"你想说什么?如果知道她有背景,你儿子就不会这么对她了?"
外公看着他。
"所以没有背景的女孩子,就活该被你们家这么糟蹋?"
姜远山说不出话了。
"今天叫你来,不是来算旧账的。"
外公端起茶。
"让若晚自己跟你说。"
我看着姜远山。
"姜先生,那份协议,您儿子签不签?"
他看了外公一眼。
又看了我一眼。
"签。"
"协议签了,我不会公开任何东西。但如果你们家任何人再来找我的麻烦……"
我没有说完。
不需要说完。
他听懂了。
"若晚小姐,之前的事,是我们做得不对。"
"你跟我说没有用。"
"那……"
"去跟你太太说。去跟你儿子说。去跟方诗语说。"
"让他们来当面跟我说。"
姜远山走了。
外公看着他的背影。
"若晚,你不打算原谅他们吧?"
"外公,您觉得呢?"
他笑了一声。
"果然像你妈。"
第21章
协议签回来了。
白纸黑字,姜亦川的签名、手印、身份信息,一样不缺。
承认婚姻欺诈。承认其母推搡导致流产。承认隐瞒家庭身份。
我把协议锁进了保险柜。
然后,我等着姜家的下一步棋。
没有让我等太久。
三天后,本地最大的商会举办年度经济论坛。
外公受邀出席。
他点名让我陪他一起去。
"若晚,该让这个圈子的人认识你了。"
论坛设在国际会展中心。
到场的有近两百位本地和周边城市的企业家。
我跟着外公走进会场的时候,陶小棠发了条消息给我。
"姜亦川也在。方诗语也在。许锦瑟也在。全家出动。"
"知道了。"
入场的时候,大屏幕上在滚动播放各企业的宣传片。
嘉盛集团排在第二个。
远山集团排在第五。
外公走进会场,主办方的负责人亲自迎了上来。
"顾老,您这边请。"
我走在外公身侧。
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西装裙,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妈妈留下来的一对翡翠耳坠。
钱姨说,这对耳坠是外公当年送给妈妈的生日礼物。
独一无二。
会场中央。
主办方正在介绍今年的特邀嘉宾。
"下面有请嘉盛集团创始人顾鸿年先生。"
外公站起来,台下掌声雷动。
他走到台上,接过话筒。
"各位朋友,今天我来,除了参加论坛,还有一个私人的事情想借这个场合跟大家说一声。"
台下安静了下来。
"我有一个小女儿,叫顾清漪,十五年前去世了。"
"她离家的时候,留下了一个女儿。"
"这个女儿,最近找到了。"
全场鸦雀无声。
外公转过头,看向台下。
"若晚,上来。"
我站起来。
走过长长的过道。
台下几百双眼睛跟着我移动。
我走上台。
站在外公身边。
"这是我的外孙女,宋若晚。"
"从今天起,她姓顾。"
"顾若晚。"
台下先是一片安静。
然后掌声炸开了。
我站在台上。
目光扫过台下。
看到了姜亦川。
他坐在远山集团那一桌,手里端着水杯,杯子停在半空中。
方诗语坐在他旁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许锦瑟坐在另一侧,嘴巴微微张着。
姜远山闭着眼,一言不发。
他早就知道了。
但姜亦川和方诗语不知道。
在他们的认知里,我还是那个穿五十块衣服、靠着每月一百二十万过日子的金丝雀。
是那个被推下楼梯都没人接的可怜虫。
是那个被方诗语堵在门口劝"你耗不起"的受害者。
而现在,这个人站在台上。
站在顾鸿年身边。
嘉盛集团。
资产二百亿。
比远山多了近一倍。
方诗语的杯子掉在了桌上。
水洒了一片。
她没有去擦。
第22章
论坛结束后。
许锦瑟是第一个找上来的。
她在会场出口拦住了我。
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
"若晚……"
她叫我名字了。不是"宋小姐"了。
"许阿姨。"
"之前的事,是阿姨不好。阿姨不知道你的身份。"
"您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才觉得不好的,还是真的觉得推孕妇下楼梯不好?"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若晚,阿姨知道错了。你看这件事,能不能……"
"阿姨,您推我那一下的视频和协议,都好好锁着呢。我说过不公开就不公开。"
"但如果你们再来烦我,我就不保证了。"
她没有再说话。
转身走了。
走了没几步,姜亦川追了上来。
"若晚。"
"有事?"
"你是顾鸿年的外孙女?"
"你今天才知道?"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停下脚步。
转身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你骗我结婚证是假的时候,你跟我说了吗?"
"你和方诗语领证的时候,你跟我说了吗?"
"你认祖归宗回姜家的时候,你跟我说了吗?"
"你能瞒我,我为什么不能瞒你?"
他站在原地。
"若晚,你变了。"
"不,我没变。"
"变的是你看我的眼光。"
我转身继续走。
"若晚!"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还在生气,对不对?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来过。"
"我跟诗语……"
"你跟方诗语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我把手抽了回来。
"姜亦川,你现在想重新来过,是因为你发现我是顾家的人。"
"不是因为你爱我。"
"如果我还是那个穷姑娘,你今天不会站在这里说这些话。"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
"所以,不必了。"
我走出了会场大门。
外公的车停在门口。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
"走吧。"
车开出去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姜亦川站在门口。
方诗语走过来拉他的手。
他甩开了。
第23章
方诗语不甘心。
我知道她不会就这样认输。
论坛之后的第四天,网上突然出现了一篇帖子。
标题是:"嘉盛集团认亲闹剧,当事人身份存疑。"
帖子里写得有鼻子有眼。
说顾鸿年年老糊涂,随便认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当外孙女。说DNA可以造假。说我是设计靠近顾家骗钱的骗子。
配图是我之前在别墅附近的生活照。
穿着廉价衣服,拎着超市的购物袋。
下面的评论清一色在骂我。
"一个住别墅吃软饭的女人,摇身一变成了嘉盛千金?"
"这也太假了吧。"
"顾老爷子被人骗了。"
陶小棠给我打电话。
"帖子的源头查到了。发帖的账号是一个月前新注册的,IP地址指向一个公关公司。这家公关公司最大的客户是远山集团。"
"方诗语做的。"
"八成是她。但没有直接证据是她本人授意的。"
"不需要直接证据。"
"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她再做一步。"
帖子发出去第二天。
顾宏远的电话来了。
"若晚,网上的事你看到了?"
"看到了。"
"爸让我问你,要不要嘉盛的公关团队出面处理。"
"不用。"
"若晚,这件事如果不处理,对嘉盛的声誉也有影响。"
"大舅,我说了不用。"
他沉默了一会。
"好吧,你自己看着办。"
挂了电话。
我知道大舅巴不得这件帖子闹得更大。
如果外面都说我是假的,那他的地位就稳了。
我打开手机。
给方诗语发了一条消息。
"帖子写得不错。下次配图可以换几张清晰的。"
她秒回。
"姐姐在说什么?我看不懂。"
"你看得懂。"
"明天下午三点,我在悦庭餐厅等你。有件东西要给你看。"
她没有回复。
但我知道她会来。
方诗语最大的弱点就是她永远想知道对方手里有什么牌。
第24章
方诗语来了。
准时三点。
她换了一件宽松的风衣,肚子已经七个月了。
走进包间的时候,表情还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
"姐姐,什么事要当面说?"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上是那篇帖子。
"这个,你做的。"
"姐姐,你冤枉我了。"
"方诗语,你能不能别演了?"
她的笑容收了一下。
"好,那我直说了。"
她坐下来。
"这篇帖子不是我发的,但我也不否认我知道这件事。"
"你知道就行。"
我把另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个信封。
"打开看看。"
她拿起来。
抽出里面的文件。
是一份公证书。
嘉盛集团出具的DNA鉴定公证。
鉴定机构是本市最权威的三甲医院。
比对结果:顾鸿年与宋若晚,祖孙关系成立。
她翻到第二页。
是嘉盛集团的股权变更公示。
顾鸿年名下15%的股份,已经过户到了顾若晚名下。
她的手停在那页纸上。
"15%……"
"嘉盛去年的资产评估是二百亿。15%是三十亿。"
我看着她。
"方诗语,你发帖说我是假的。那你看看这份公证是不是假的。"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
"你来就是为了跟我炫耀这个?"
"不是炫耀。"
"是警告。"
我把文件收回来。
"你上次发帖,我没追究。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我不会再找你谈了。"
"我会直接让嘉盛的法务团队处理。"
"你用嘉盛压我?"
"我不压你。我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
"你从头到尾都在一个错误的前提下行动,就是你以为我什么都没有。"
"可惜你错了。"
"从三年前你跪在我床边的那天起,你就错了。"
方诗语看着我。
她的下巴微微抬了起来。
"姐姐,你有嘉盛又怎样?"
"你以为有钱就能拿回姜亦川?"
"我跟他有婚姻,有孩子,有三年的感情基础。你呢?你有什么?"
"你有一段被骗的记忆?有一个没保住的孩子?有一条疤?"
"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上一文不值。"
我站起来。
"方诗语,你说得对。那些东西一文不值。"
"但你少算了一样。"
"什么?"
"你在这个城市里能待下去的前提,是你的身份。姜亦川的太太,慈善晚宴的座上宾,被人捧着的少奶奶。"
"这些身份是谁给你的?姜亦川。"
"如果姜亦川自己都站不稳了呢?"
她的表情终于变了。
"你什么意思?"
"你回去问问你老公吧。"
"问他,嘉盛今年准备从远山手里收回哪几个项目的合作。"
她站起来。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商业决策。"
"我外公的决策。"
"跟你我之间的事情没有关系。"
"纯粹是,商业考量。"
她盯着我看了五秒。
转身走了。
出门的时候,她的高跟鞋在地上踩出了急促的声响。
第25章
嘉盛集团宣布终止与远山集团三个核心项目的合作。
消息一出,远山的股价当天跌了4%。
不多。但足够让整个商界注意到风向变了。
一周后。
本地商会的季度晚宴。
这一次,我坐在外公身边。
嘉盛集团的桌子就在主席台正下方。
远山集团的桌子在大厅中间偏后的位置。
座位安排本身就是一种宣言。
姜亦川来了。一个人。
方诗语没有出现。
许锦瑟也没来。
姜远山坐在远山那桌的主位上,面前的水杯碰都没碰。
晚宴过半。
主持人宣布自由交流时间。
我站起来。
端着一杯果汁,走到了远山那一桌。
"姜先生。"
姜远山抬起头。
"顾小姐。"
他叫我顾小姐了。
"有件事想跟您当面聊一下。关于终止合作的那几个项目。"
"这里不是谈生意的地方。"
"也不完全是生意。"
我看了一眼姜亦川。
"你也听听。"
姜亦川端着酒杯。没有说话。
"三个项目终止合作,不是嘉盛单方面的决定。是因为远山在这三个项目上的合规性存在问题。"
"具体是什么问题?"
"您应该比我清楚。"
我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上面是一份审计报告的截图。
"这份报告已经递交给了商会。不是我递的,是嘉盛的审计部。"
姜远山的手搭在桌布上。指节微微收紧。
"顾小姐,你在利用你外公的名义搞报复?"
"姜先生,如果这几个项目真的没有问题,审计报告出来只会证明远山的清白。"
"您不会是心虚了吧?"
周围几桌的人已经开始往这边看了。
姜亦川站了起来。
"若晚,你过分了。"
"过分?"
我看着他。
"姜亦川,你骗了我三年,一点都不过分?"
"你妈推我下楼梯导致我流产,一点都不过分?"
"你用一张假结婚证把我绑在身边,转头和我救过的女人结了婚,一点都不过分?"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三桌的人听清。
有人放下了筷子。
有人在交头接耳。
姜亦川的脸色白了。
"这些事,在座的各位可能不太了解。"
我笑了一下。
"但没关系。协议上都写着呢。有姜少爷的亲笔签名。"
"若晚!"
"怎么?你签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吗?"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姜远山站了起来。
"顾小姐,你现在是嘉盛的人了。说话做事考虑一下嘉盛的声誉。"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据可查。"
"如果姜先生觉得我说错了,可以随时拿出证据反驳。"
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协议在我手里。视频在我手里。所有的证据都在我手里。
全场安静了大概十秒。
"顾小姐。"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头。
秦敏端着酒杯走过来。
"论坛那天你外公介绍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简单。"
她举起杯子。
"敬你一杯。"
我和她碰了一下杯。
然后,齐太太也走了过来。
"若晚,上次在慈善晚宴上看到你,阿姨就觉得你这姑娘有出息。果然没看错。"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从自己的桌上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
有些人我认识,有些人我不认识。
但他们的态度很一致。
笑着。
恭维着。
全然不是三个月前我作为"老朋友"站在角落里时的样子。
姜亦川站在原地。
看着这些人一个一个绕过他,走向我。
方诗语不在场。
但如果她在,她会看到一个画面。
她经营了三年的社交圈,在一夜之间,全部转向了另一个人。
第26章
晚宴之后的第三天。
方诗语的名字上了本地的热搜。
不是我做的。
是齐太太的侄女秦敏做的。
秦敏把方诗语"白手起家"的人设扒了个底朝天。
帖子标题:"她说自己白手起家,但她的白手,是踩着别人的血肉建起来的。"
里面详细记录了三年前我救方诗语的经过。
我右臂上的疤。
我给她的启动资金。
我介绍她认识姜亦川的过程。
以及,她是如何在"姐姐"的帮助下翻身之后,转头抢了"姐姐"的未婚夫。
帖子下面的评论区炸了。
"恩将仇报,人渣!"
"别人救了她的命,她回头去睡别人的老公?"
"这种人也配叫白手起家?"
我给秦敏打了个电话。
"你没有提前跟我说。"
"说了你会拦我。"
"我确实会。"
"所以我没说。"
她笑了一声。
"若晚,你太善良了。你手上的牌够打她十次了,你到现在都只用了两成。"
"我不想靠这种方式。"
"那你想靠什么?让她自己良心发现?"
我不说话了。
"你听我的。让子弹飞一会儿。看她怎么接。"
方诗语的接法是——让姜亦川出面。
当天下午,姜亦川给秦敏打了电话。
秦敏把通话录了音,发给了我。
"秦小姐,帖子删了吧。"
"为什么?"
"你写的那些东西,有些不符合事实。"
"哪些?你告诉我,我改。"
"这种帖子本身就不应该存在。"
"你是在替你太太出头?"
"这不是出头不出头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这是在侵犯个人隐私。"
"她当初发帖说若晚是骗子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隐私问题?"
姜亦川不说话了。
"姜总,你太太做的事,你心里清楚。你要是觉得帖子不公平,可以去报警。"
"但在你报警之前,你太太发的那篇说若晚是骗子的帖子,也得一起处理。"
"公平吧?"
姜亦川挂了电话。
帖子没有被删。
方诗语的社交圈开始出现裂痕。
之前跟她走得近的几个太太,开始不回她的消息了。
第27章
又过了一周。
方诗语约我见面了。
不是在餐厅。
是在我住的外公家门口。
她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肚子已经八个月了,穿着一件黑色的孕妇装,没有化妆,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黑眼圈。
"姐姐。"
我走出来。
"你来干什么?"
"我来跟你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
"你想要什么?"
她的语气不再是之前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了。
"把帖子删了,行不行?我可以跟亦川提,给你一笔钱。"
"又是钱。"
"你们姜家的人,是不是除了钱什么都不会?"
"姐姐,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提高了。
"我怀着孩子,我快生了。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把我逼到绝路上?"
"方诗语。"
我看着她。
"三个月前,我也怀着孩子。也是三个月了。"
"是你婆婆把我推下楼梯的。"
"是你老公看着我摔下去,没有伸手接。"
"我的孩子没了。"
"然后你跑到我的病房里,笑着对我说'你们不会再有孩子的'。"
"你现在跟我谈逼到绝路?"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帖子不是我发的。删不删不归我管。"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那篇帖子里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如果你觉得事实让你难堪,那不是帖子的问题,是你做的事的问题。"
她站在门口。
眼泪掉了下来。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我当初是真的感谢你。但是我有什么办法?庆功宴那晚我喝多了,醒过来人已经在他床上了。"
"他说要负责。我能怎么办?我推开他?"
"能。"
我冷冷地说。
"你能推开他。"
"但你选择了不推。"
"因为你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感恩。"
"你想要的是姜亦川。是姜太太的身份。是这个圈子里的地位。"
"别再演了。"
她擦了一下眼泪。
站直了身体。
"好,我不演了。"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顾若晚,你以为你赢了?"
"你有嘉盛,有你外公,有秦敏帮你。"
"但你没有姜亦川。"
"他的孩子在我肚子里。不在你肚子里。"
"你有再多的钱、再大的背景,你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我看着她。
"方诗语,你说得对。"
"孩子在你肚子里。"
"但孩子的父亲,我不稀罕了。"
"你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抢回姜亦川?"
"你太高估他了。也太高估你自己了。"
"我做这些,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的公道。"
"仅此而已。"
她愣住了。
我转身进了门。
门在她面前关上。
第28章
方诗语走了最后一步棋。
她去找了我大舅顾宏远。
陶小棠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了我。
"方诗语去见了你大舅。两个人在一家私房菜餐厅吃了顿饭。"
"她跟我大舅说了什么?"
"具体不知道。但你大舅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当天晚上,顾宏远给我打了电话。
"若晚。"
"大舅。"
"有个事情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姜家那个方诗语找到我了。"
"我知道。"
"她给了我一些材料。关于你在姜家那段时间的事情。"
"什么材料?"
"说你主动跟姜亦川索要每月一百二十万,住他的别墅,用录音笔威胁他。"
"她的意思是,你不是什么受害者,你是一个有计划的勒索者。"
我握着手机。
"大舅,你信了?"
他沉默了两秒。
"如果我信了,我不会打这个电话。"
"你想怎么处理?"
"大舅,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后天外公的寿宴,把方诗语也请来。"
"什么?"
"请她来。告诉她你被她说服了,愿意帮她在顾家说话。"
"你这是……"
"大舅,信我一次。"
他沉默了很久。
"好。"
外公的八十大寿。
家宴。
但规模不小。
除了顾家的亲属,外公还请了几位至交好友和他们的家眷。
加上大舅的生意伙伴,到场的有五十多人。
方诗语来了。
大舅陪着她走进来的。
她今天化了妆,穿了一件得体的深红色礼裙,挺着八个月的肚子,脸上挂着那套我太熟悉的温柔笑容。
她大概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新的靠山。
第29章
外公坐在寿宴的主桌上。
看到方诗语走进来,他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点了一下头。
寿宴的流程到了祝酒环节。
各桌轮流敬酒。
轮到大舅那桌的时候,大舅站了起来。
"爸,生日快乐。"
"今天我带了一位客人来。姜家的少奶奶方诗语。她说想当面跟您道个歉。"
全场的目光聚集到了方诗语身上。
方诗语站起来。
笑容端庄。
"顾老先生,晚辈方诗语。之前因为一些误会,跟若晚姐姐之间产生了矛盾。今天借这个机会,想当面跟您和若晚姐姐说声抱歉。"
她做了一个欠身的动作。
"大家之间的事情都过去了。希望以后可以好好相处。"
说得体面,说得大方。
如果不知道内情的人听了,大概会觉得这是一个懂事的年轻女人。
我站了起来。
"方诗语,你要道歉?"
她看向我。
"姐姐。"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当着在座所有人的面回答我。"
她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三年前,你跪在我病床边说'姐姐对不起'的时候,你是真心的吗?"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当然是……"
"那后来你跟我的未婚夫上床的时候,你的真心去哪了?"
全场安静了。
"你知道我跟他有婚约。你知道我把他当成一辈子的人。你是我从刀口下拖出来的人。我右臂上这条疤就是为了你留下的。"
我卷起袖子。
那道二十厘米长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你感谢我的方式,是爬上我未婚夫的床。"
"你道歉的方式,是先发帖说我是骗子。被扒了之后,又跑去找我大舅告状,说我勒索你老公。"
"现在又跑到我外公的寿宴上来表演大度?"
方诗语的脸色一片惨白。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
放在桌上。
"这是姜亦川亲手签的协议。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婚姻欺诈、隐瞒身份、他母亲推我导致流产。"
"每一条,他自己签字承认。"
我又拿出手机。
调出楼梯口的视频截图。
"这是他母亲推我的那一刻。这是他把手伸出来又缩回去的那一刻。"
"你要不要看看?"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在座的所有人。
五十多双眼睛盯着那张截图。
没有人说话。
"方诗语,你说你来道歉。那你告诉我,你道的是哪一条的歉?"
"是抢我的男人?"
"是挤走我的位置?"
"是你婆婆把我推下楼梯?"
"还是你在我流产后跑到病房里,笑着说'你们不会再有孩子的'?"
方诗语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嘴唇在发抖。
整个大厅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
大舅坐在位置上,表情复杂。
外公端着茶,面无表情。
钱姨站在角落里,红着眼眶。
"方诗语,今天当着我外公、当着在座所有长辈的面。"
"我把话说清楚。"
"你欠我的,我不需要你还了。"
"因为你还不起。"
"但从今天开始。"
"你在这个城市里的每一步路,你都会记住我这张脸。"
"你每次出现在任何一个场合,在座的人都会知道你是谁。"
"不是姜太太。"
"不是白手起家的女强人。"
"是一个恩将仇报、踩着恩人上位的人。"
"这个标签会跟你一辈子。"
方诗语站在原地。
没有人递纸巾给她。
没有人扶她。
八个月的肚子,红色的礼裙,精致的妆容。
可是在五十多个人的注视下,她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人。
她转身往门口走。
没有人拦她。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
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
有恨。
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终于知道自己输了的那种无力。
门关上了。
第30章
方诗语回了姜家之后,跟姜亦川大吵了一架。
具体吵了什么,我是后来从秦敏那里听到的。
方诗语指责姜亦川没有保护好她。
姜亦川说是她自己非要去顾家的寿宴。
方诗语说如果不是他签了那份协议,她不会这么被动。
姜亦川说协议是她逼出来的。
两个人互相指责,谁都不让步。
许锦瑟站在楼上听着。
一句话都没说。
她已经说不上话了。
从她推我的那天起,她在这件事里就已经没有了开口的资格。
方诗语的孩子出生后一个月,姜亦川搬出了主卧。
不是因为我。
是因为寿宴那天的事传开后,远山集团的几个大客户开始犹豫续约。
有人当面问姜远山:"你们家少奶奶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远山答不上来。
嘉盛那边,外公把终止的三个项目重新分配给了别的合作方。
远山那一季的利润直接缩水了两成。
商界里的人精明得很。
谁势头好就跟谁走。
半年后,方诗语的餐饮品牌被合作方撤资。三家连锁店关了两家。她试图找新的投资人,但凡是打听过她背景的人,都摇了头。
不是因为她能力不行。
是因为没人愿意跟一个"恩将仇报"的人做生意。
这个标签,确实跟了她。
姜亦川来找过我一次。
在一个下雨天。
他站在外公家的门口,淋了半个小时。
钱姨问我要不要让他进来。
我摇了头。
他离开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若晚,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不会做那些事。"
我看了一眼。
没有回复。
删了。
一年后。
嘉盛集团的年会上,外公宣布了一件事。
"从明年起,嘉盛的日常管理将由两个人共同负责。一个是宏远,一个是若晚。"
大舅的脸色不太好看。
但他没有反对。
因为这一年里,我用外公给的第一个项目做出了超出预期的成绩。
一个文旅综合体项目,从立项到开业只用了十个月。
首月营业额突破三千万。
不需要任何专业术语来解释。
数字就在那里。
所有人看得到。
年会结束后,陶小棠请我吃饭。
"你现在是嘉盛的联席管理人了。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真没有?"
"真没有。"
我喝了一口汤。
"那你还会想起姜亦川吗?"
我放下勺子。
"谁?"
"别装了。"
"没有装。就是偶尔会想起来。"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
陶小棠看着我。
"你变了。"
"变了什么?"
"以前的你会哭。现在的你不会了。"
我笑了一下。
"不是不会了。"
"是不值得了。"
回家的路上,车经过那条我曾经救过方诗语的巷子。
巷口的路灯换了新的,比以前亮了很多。
我没有停车。
也没有多看。
手腕上那条疤还在。
不疼了。
外公的老洋房亮着灯。
钱姨在门口等我。
"若晚小姐,饭热好了。"
"好。"
我推开门。
走进去。
灯光暖和。
桌上三菜一汤。
外公坐在对面,戴着老花镜,在看一份文件。
看到我进来,他摘下眼镜。
"回来了?"
"回来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
拿起筷子。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远处有一栋楼,顶上亮着"远山集团"四个字。
不刺眼。
也不碍事。
就是一栋楼而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