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她的声音传过来,「屏幕灭了,服务器停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后背的短袖已经湿透了。
「好。现在让技术科的人戴好防静电手套,把硬盘拆出来装进防静电袋。带回来以后我来处理。」
「收到。」
她停顿了一下。
「A组那边顺利。周志坤在家里被抓了,没有反抗。但是——」
「但是什么?」
「他很镇定。太镇定了。一个涉案三千六百万的嫌疑犯,被警察破门而入抓获的时候,正在客厅里喝茶。他甚至还给我们的人倒了一杯。」
这个细节让我心里一紧。
太镇定的嫌疑犯只有两种——要么是真的不知情,要么是早有准备。
「他说了什么?」
「他说——'搞错了吧?我是做正经生意的。你们要是有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我叫律师。'」
「意料之中。」
「他的律师已经在路上了。」沈清禾的语气沉了下来,「许恒,这个周志坤不简单。他的律师团队是本市最贵的那家事务所,领头的叫齐海峰,专打刑事辩护,从来没输过。」
「齐海峰?」
「你认识?」
「听过名字。我一个朋友去年打官司请过他的团队,报价是每小时八千。」
「他已经放话了,说我们的证据如果有任何程序瑕疵,他会当庭让案子撤诉。」
电话那头传来沈清禾均匀的呼吸声。
「许恒,那些硬盘里的数据,你必须完整地捞出来。一个字节都不能少。」
「我知道。」
「还有,你解密过程的所有记录,要经得起齐海峰团队的逐项质疑。他们会请技术专家来挑毛病的。」
「沈清禾。」
「什么?」
「你信我一次。不是信你老公,是信那个十六分钟就把IP追出来的人。我说能扛住,就能扛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信你。」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背景噪音盖住。
但我听到了。
「行动还在继续,先挂了。」
「等一下。」
「什么事?」
「注意安全。」
她没回答,直接挂了。
但我知道她听到了。
我放下手机,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然后我开始为接下来的数据恢复工作做准备。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审讯室雪白的墙壁上,外面的天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束里漂浮着。
我忽然想起来,我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睡了。
但一点都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