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到四点，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两个小时。
审讯室里只有我一个人，一台电脑，和一部音量开到最大的手机。
我尝试过继续看数据，但一行都看不进去。
尝试过数墙上的螺丝钉，但数到第十七颗就跟上次一样卡住了，因为第十七颗和第十八颗之间有一道裂缝，让我怀疑这面墙是不是快塌了。
最后我放弃了所有消磨时间的尝试，就盯着手机屏幕看。
两点十五分，没有电话。
两点三十分，没有电话。
两点四十七分，手机响了。
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过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外卖平台的推送通知——「您有一张满30减15的优惠券即将过期」。
我差点把手机摔了。
三点零八分，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真的来电。
沈清禾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我接起来，手心全是汗。
「喂？」
「许恒，B组遇到问题了。」
她的声音很平稳，但背景里有杂乱的人声和器材碰撞的声音。
「科技园C栋1407，我们破门进去以后发现了一个小型机房。里面有三台服务器在运行，但所有服务器都设了销毁程序——一旦检测到非授权登录，会在九十秒内格式化所有硬盘。」
「你们没碰吧？」
「还没有。但销毁程序已经启动了。」
「什么？怎么启动的？」
「机房门上装了触发器，开门的时候就触发了。我们现在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在跑。还剩——」她停顿了一下，「还剩六十三秒。」
我的脑子在那一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听我说，销毁程序是软件层面的，不是物理销毁。找到服务器背面的网线，全部拔掉。」
「已经拔了，没用。程序是本地运行的，不依赖网络。」
「那找电源线，直接断电。」
「断电的话硬盘里正在写入的数据会损坏，这些数据还能用吗？」
五十秒。
「能用。硬盘的格式化是从扇区头部开始覆写的，如果在覆写完成前断电，后面的扇区数据还是完整的。现在立刻断电，然后把硬盘拆下来密封保存，后面我用数据恢复工具去捞。」
「你确定？」
「沈清禾，你信不信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零点五秒。
「拔电源。」
我听到了背景里有人喊了一声「是」，然后是插头被猛力拽出的声音，接着是风扇停转后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