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资金流转记录——三千六百万,分成一百七十二笔,通过四十七个壳公司层层转移,最终汇入了三个境内账户。

    然后是通讯记录——加密的即时通讯日志,里面有至少六个人的对话内容。

    我快速扫了一遍。

    对话里出现了一个反复提及的名字:「周总」。

    上下文的意思很明确——这个「周总」才是整个案子的幕后操盘手,壳先生只是技术执行人,今晚被抓的那个人只是最末端的马仔。

    我把这些内容整理好,叫来了小周。

    「去把沈队长和林局都叫过来。」

    五分钟后,审讯室里挤了五个人。

    林建国看完通讯记录以后,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凝重。

    「周总……这个周总如果是我想的那个人……」

    他跟沈清禾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沈清禾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沉:「林局,通讯记录里有一段对话提到了一次线下会面的地点。如果这些数据作为证据链呈上去,足够申请搜查令了。」

    「我知道。但这个周总……」林建国犹豫了一下,「他在本地商界的关系网很深。一旦动手,必须一击致命,否则打草惊蛇,后续会非常麻烦。」

    「所以证据链必须完整且无可辩驳。」沈清禾看向我,「许恒,这些解密出来的数据,在法律层面能不能站住脚?对方的律师团队如果质疑数据来源和解密过程的合法性,你能不能扛住?」

    「你这是在问一个吃烧烤的人能不能当专家证人?」

    「我在问我老公能不能扛事儿。」

    我看着她的眼睛。

    熬了一夜以后,她眼睛里的红血丝更重了,但目光比白天还要锐利。

    这个女人较真了一辈子,对案子较真,对程序较真,对我的宵夜也较真。

    「能扛。」我说,「我把整个解密过程的每一步都做了截屏和日志记录。从数据获取到密钥推导到解密输出,全链路可审计。就算对方请最好的技术专家来质疑,我也能当面解释清楚每一个技术细节。」

    林建国拍板了:「好。沈清禾,你带队,今天就把搜查令申请递上去。许恒留在这里,继续协助做完剩下的数据分析。」

    「是。」

    沈清禾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外走。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的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动作很快,快到其他人根本没注意到。

    但我感觉到了。

    她的手指是冰的,但拍在肩膀上的那一下很用力。

    那是她的方式。

    不说谢谢,不说辛苦了,就用力拍你一下——意思是「我看见了」。

    我目送她走出审讯室的门,然后回过头继续对着屏幕上的数据。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泛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