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的眉头舒展了一点,但很快又皱了起来。

    「你认识他?什么时候的事?在哪儿认识的?」

    「三年前CTF比赛。」

    「你确定你跟他只是比赛关系?没有其他接触?」

    我听出了她话里的职业敏感。

    「沈队长,你这是在审你老公吗?」

    「我在核实信息。」

    「好好好,你核实。三年前比赛认识的,赛后聊过一次天,之后再没联系过。行了吧?」

    她没再追问,而是在我旁边坐下来,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离得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洗面奶的味道,混着一点咖啡的苦味。

    「接下来怎么做?」

    「接下来得解他设置的第四层加密。这一层是他的个人签名层,算是他的看门狗。只要过了这一层,所有的资金流转记录和通讯记录就都能出来了。」

    「要多久?」

    「看情况。这个壳先生有个习惯,他的密钥生成规则跟时间有关——不是服务器时间,是他自己的生物钟时间。他喜欢在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做关键操作,密钥的种子会嵌入当时的系统时间戳。」

    「所以?」

    「所以我需要确认他最近一次登录服务器的确切时间,然后用那个时间作为种子去反推密钥。你们抓的那个接头的人,能不能问出壳先生最近一次跟他联络的时间?」

    沈清禾想了一下,站起来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写着几行字的纸条。

    「嫌疑人说,最近一次收到技术端的联络是三天前凌晨四点。对方发了一个加密文件,要求他在今晚完成线下交接。」

    「三天前凌晨四点……」

    我在键盘上飞速敲了一串命令,把三天前凌晨四点前后的日志全部筛出来。

    果然,在凌晨四点零三分,有一条异常的登录记录。

    登录时长只有一分四十七秒,但在这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对方上传了一个九百多兆的加密压缩包,然后立刻断开。

    这个压缩包就是本案的核心证据。

    而打开它的密钥,就藏在那一分四十七秒里。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工作。

    系统时间戳精确到毫秒,用椭圆曲线的特性反推种子,再结合壳先生惯用的密钥生成函数——

    这是一个需要极度集中精力的过程。

    沈清禾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坐在旁边。

    但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自己的那杯咖啡放到了我手边。

    我余光瞥了一眼。

    杯子上还带着她的唇印。

    【这算间接接吻吗?不对,我们是合法夫妻,这算什么间接接吻。许恒你清醒一点,你现在在干正事。】

    凌晨五点零四分,密钥算出来了。

    一串六十四位的十六进制字符串,我把它输入解密工具,按下回车。

    进度条开始走。

    屏幕上的数据像冰面融化一样,一层层地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