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累了。
这个案子压了她两个月,光是听走廊里其他人的只言片语我就知道压力不小。上面催、下面等、技术瓶颈打不通,她一个刑侦出身的人,在技术层面确实使不上力。
「行。」我签了字,把笔放下,「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有什么资格提条件?」
「我饿了。那串羊腰子你给我扔了,我晚饭到现在还没正经吃过东西。你得给我弄点吃的。」
她看了我一眼,站起来走了出去。
五分钟以后,小周端着一碗泡面进来了。
「许哥,嫂子让我给你送过来的。」
我低头一看。
泡面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蛋黄还是溏心的,旁边放了两根火腿肠,切成了小段。
是她切的。
我认得她切火腿肠的方式——总是切成不规则的段,因为她刀工不好但又不承认。
我端起碗吃了一口。
「小周,你嫂子在哪个办公室?」
「三楼。怎么了?」
「没事。」
我把泡面吃完,打了个嗝,然后坐回电脑前。
「来吧,把你们所有的相关数据都拷过来。你许哥今晚不睡了。」
小周的眼睛亮了起来:「许哥,你真是条汉子。」
「不是,我是怕我老婆。」
凌晨四点十七分,我面前的屏幕上已经堆满了数据分析窗口。
七层跳板服务器的完整拓扑图被我画了出来,核心服务器的日志也全部导出——超过两百万条记录,按时间排列像一条无穷无尽的蛇。
但真正让我精神一振的不是这些。
而是日志里反复出现的一个异常字段。
每隔三十七分钟,服务器会向一个特定地址发送一个极短的心跳包。内容只有四个字节,但加密方式跟主数据完全不同——用的是一种非常冷门的椭圆曲线算法。
这种算法我在黑客竞赛里见过一次。
那是三年前的一场国际CTF比赛,对手是一个代号叫「蜂巢」的团队。他们的技术负责人用的就是这种算法做签名,算是他的个人标记。
当时我跟他交过手,最后险胜。
赛后在交流会上聊过几句。那人三十出头,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看起来像个大学老师。
他管自己叫「壳先生」。
我把心跳包的加密签名特征记录下来,跟我记忆里的那个签名做了比对。
一模一样。
「壳先生」——这是他的活儿。
但问题是,三年前他还在正经的安全公司上班,怎么现在去做网络犯罪了?
我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沈清禾走进来,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看起来洗了把脸,精神比之前好了一些。
「有什么进展?」
「大进展。」
我把心跳包的分析结果给她看,简单解释了一下。
「这个人我认识,至少知道他的技术风格和习惯。如果确认是他,你们的技术层面基本就通了——所有的加密策略都是他一个人搭建的,破了他的习惯,剩下的数据全都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