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里那半串已经凉透的羊腰子放在铁桌子上，肉已经缩成了干巴巴的一小团，上面的孜然都快掉光了。
【我许恒，今年三十岁，一家网络安全公司的技术总监，年薪不低，长相不丑，性格不差。按理说在外面也算是个体面人。但在家里，我就是沈清禾的头号管教对象。】
我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开始数天花板上的灯管。
一根，两根，三根。
三根灯管并排嵌在天花板里，最右边那根有点松，时不时闪一下。
数完灯管我又开始数墙上的螺丝钉。
数到第十七颗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隔着门我听不太清，但有几个词蹦进了我耳朵里。
「……数据加密……黑客……至少三千万……」
「……技术手段非常高明……我们的人查了两天都没查到源头……」
我的耳朵竖起来了。
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我就是干这行的。
网络安全，数据加密，查源头，这是我每天上班都在做的事情。
我正竖着耳朵听呢，门突然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沈清禾，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有点花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眼睛不大但很亮，一看就是那种精明的领导。
他身后跟着沈清禾，还有刚才那个年轻小伙子。
男人坐到了桌子对面，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就是许恒？」
「是我。」
「沈清禾的爱人？」
「……对。」
他点了点头，翻开一个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许恒，男，三十岁，毕业于华中科技大学计算机系，目前任职于盾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技术总监。专攻方向：网络安全与数据加密。」
他念完，抬起头看着我。
「你的能力，你们公司老板评价很高。说你是国内做渗透测试和数据溯源最好的人之一。」
「那是他给我面子。」
「不是给你面子。」他把文件夹合上，身体往前倾了倾，「许恒，我是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林建国。今晚我们抓的这个案子，涉及到一个非常专业的网络犯罪团伙，涉案金额超过三千万。我们抓到了接头的人，但核心的技术证据链一直没打通。」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帮我们看看技术层面的东西。你老婆跟我说，你就是个吃烧烤的，让我别搭理你。但我看了你的资料以后觉得，这也太巧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沈清禾。
她的表情很微妙——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皱着，一副「你别多管闲事」的样子。
但我的职业本能已经被勾起来了。
三千万的网络犯罪案，技术证据链打不通？
这对我来说就像是一道散发着香味的数学题。比羊腰子还香。
「林局，」我坐直了身体，「您方便让我看看具体的技术细节吗？」
沈清禾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许恒。」
我回头。
她看着我，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就是个来吃烧烤的，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是闭嘴，等我处理完公事，然后乖乖跟我回家接受审判。
但林建国已经把第二个文件夹推到了我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我打开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