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温知意就醒
她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干燥的空气带着沙土味涌进肺里。
和南方潮湿的暖风不同,这才是她熟悉的味道。
吃过早饭,温知意和顾峰一起去了林参谋的办公室。
林参谋的办公室在团部二楼,推门进去,一股烟味扑面而来。
林参谋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见两人进来,连忙站起来招呼。
“坐坐坐,路上辛苦了。”他倒了两杯茶递过来,“货都送到了?没出岔子?”
“都送到了。”顾峰接过茶杯,“路上遇到点麻烦,但都解决了。”
林参谋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沙狐的事,你们以后都不用再担心了。”
顾峰和温知意对视一眼。
“团里联合地方公安,上个月把沙狐的老巢端了。”林参谋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沙狐本人被击毙,手下的喽啰抓的抓、跑的跑,西北这条运输线以后干净了。”
温知意心里一喜。
沙狐是原书里顾家兄弟的第一道坎,她本想着改道暂时避开对方,没想到兵团直接把这颗钉子拔了。
“林参谋,团里这是替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温知意笑着说,“这一路上要不是团里的关系,我们可能连省界都出不去。”
林参谋摆了摆手:“你们是为团里跑货,团里当然要替你们兜底。说正事吧,今天找我什么事?”
温知意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块银色方表,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林参谋,您看看这个。”
林参谋的目光落在表盘上,眼睛微微一亮。
他拿起电子表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凑近瞧了瞧表盘上的数字。
“这是……南边的货?”
“对。”温知意点头,“港城原装机芯,款式是今年最新的。在南方拿货三块五,到西北这边……林参谋您比我清楚行情。”
林参谋没有接话,把表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你这次带了多少回来?”
“两百块。”温知意没有隐瞒,“现在全在我手上,一块都没往外放。”
林参谋抬眼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林参谋如果感兴趣,可以帮我牵个线。”温知意把表往前推了推,“团里的供销社、连队的干部,谁想买我都按内部价走。”
林参谋沉默了片刻,把表放回桌上。
“供销社那边我帮你问问,他们正好缺这种货。几个连队的干部我也熟,应该有人感兴趣。”他顿了顿,“不过价格得好好商量,不能比外面便宜太多,否则供销社那边不好交待。”
“那是自然。”温知意说,“林参谋定个价,我听您的。”
林参谋笑了,“你这小丫头,做生意倒是一套一套的。”
送走温知意和顾峰后,林参谋的效率比温知意预想的还要快。
当天下午,他就让人带话过来。
团部供销社要五十块,每个连队的干部预订了三十块左右,加起来不到一百块。
剩下的,他让温知意自己想办法。
晚上,五个人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开了个会。
煤油灯的光把屋子照得昏黄,五个人围坐在一张木桌旁,桌上摊着温知意的账本。
“手表的路子找到了。”温知意把林参谋的话转述了一遍,“供销社和连队加起来要八十多块,剩下的我们自己卖。”
顾峰第一个表态,“我帮你。”
顾年靠在床头,手里翻着地图,“我和大哥明天要出发跑下一趟货,林参谋那边又接了一单,从兵团往省城拉建材。”
“这么快?”温知意皱眉,“你们才刚回来。”
“干这行的,哪有歇的时候。”顾年推了推眼镜,“这单活不轻,但是运费很高,跑一趟顶平时两趟。”
顾野本来靠在墙上叼着烟,听到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大哥二哥要跑车,那我就不去了。”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桃花眼弯成月牙,“我留下来帮妹子卖表。”
“我也留下来帮姐姐!”顾明从角落里举起手,声音脆生生的。
顾峰看了顾野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顾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大哥你这么看着我干啥?我又不会把妹子吃了。”
顾峰收回目光,闷闷地说了一句:“照顾好她。”
“那必须的!”顾野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谁要是敢欺负咱们妹子,我第一个上去干他!”
顾明跟着举手,“我也保护姐姐!”
“行了。”顾年合上地图,“明天一早我和大哥出发,你们两个留下来,别给人家添乱。”
“二哥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添过乱?”顾野不满。
“你每天都在添乱。”顾年面无表情。
顾野:“……”
散会之后,温知意回屋收拾东西。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妹子。”
她回头,看到顾峰站在走廊里。
走廊的灯很暗,他的脸半隐在阴影里。
“怎么了,顾大哥?”
顾峰走近了几步,把一个布包塞到她手里。
布包不大,但沉甸甸的。
温知意捏了捏,里面是一沓钱。
“这些你先拿着。”他的声音闷闷的。
温知意打开布包李铭全是大团结,就着走廊的灯光数了数,一共有一百块。
“顾大哥,这是你跑车的血汗钱,我不能要。”她把布包推回去。
顾峰没有接,固执地把布包又塞回她手里。
“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温知意看着他,走廊的灯很暗,但顾峰的耳廓红得发亮。
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意,抿了抿嘴唇,没有再推辞。
“那……我先帮你存着,回头连本带利还你。”
“不用还。”顾峰说完又觉得这话太直白了,赶紧补了一句,“你看着用就行。”
温知意把布包收进怀里,抬头看着他。
“顾大哥,路上小心。”
顾峰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着身子说了一句。
“等我回来。”
说完他大步离开,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温知意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把布包贴在胸口,那里面装的不是钱,是一个笨拙男人全部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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