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营地，顾野正蹲在篝火边烧水。
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回来，他的目光在顾峰脸上停了一瞬，又看向温知意。
温知意走到篝火边，蹲下来试了试水温，“差不多了。”
她把帕子浸湿拧干，递给顾峰，“敷一下腰，帮助活血。”
顾野看着那条帕子从温知意手里递到顾峰手里，心里酸得冒泡。
“妹子，我也腰疼。”他忽然说。
温知意头都没抬，“你哪儿都不疼，你就是嘴疼。”
顾野：“……”
顾明在旁边偷笑，被顾野一拳捶在肩膀上。
“笑什么笑？去捡柴火！”
天刚蒙蒙亮，戈壁滩上的晨雾还没散尽。
顾峰从帐篷里出来，活动了一下腰部。
昨晚温知意那几针扎下去，今天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还有点酸胀，但已经不碍事了。
“大哥，今天你别开车了。”温知意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腰还没好利索，让顾二哥开。”
顾峰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但对上温知意那双不容商量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
顾年接过车钥匙，面无表情地拉开驾驶座的门。
顾野看到大哥被赶到副驾驶，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动作麻利地钻进后排，在温知意旁边坐下，屁股还没落稳就被温知意瞥了一眼。
“你坐那边去。”
“为啥？”顾野一脸受伤。
“因为我这边晒。”
顾野看了看窗外，他坐的位置正好背光。
他没再说话，笑嘻嘻地挪到另一边，把靠窗的位置让给了温知意。
货车发动，驶出营地。
戈壁滩上的晨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温知意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顾明坐在她旁边，怀里抱着画本，时不时偷看她一眼。
温知意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看什么呢？”
顾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飞快地收回视线，“没、没看什么……”
温知意凑过去看了一眼他怀里的画本。
画纸上，一个女孩站在戈壁滩上，夕阳把她的侧脸镀成金色。
“画的是我？”温知意笑了。
顾明耳朵红了一片，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嗯……”
“画得真好看。”温知意揉了揉他的头，“比上次那张还好。”
顾明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喜欢？”
“喜欢。”温知意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以后多画几张，我买几个相框裱起来。”
顾明下头假装看画本，嘴角却翘得老高，“那我要给姐姐画一辈子。”
温知意没有接话，但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后排的动静传到前面，顾野从副驾驶后面探出头来，“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你的事。”温知意头都没回。
顾野不依不饶，“妹子，你喝水不？我这有水。”
“不喝。”
“那你冷不冷？我把外套脱给你。”
温知意终于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顾野，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顾野被噎了一下，随即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妹子，我这叫关心你。你要是嫌烦，那我闭嘴。但闭嘴之前，你再吃颗糖呗？”
他把一颗糖剥开，举到温知意嘴边。
温知意看了他一眼，被他那副谄媚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接过糖塞进嘴里，“行了，闭嘴吧。”
顾野看到她笑了，心里美得不行，乖乖靠回座椅，但眼睛还是时不时往她那边瞟。
上午十点多，货车到了一个检查站。
路中间横着栏杆，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路两边。
顾年把车停稳，摇下车窗递上介绍信和通行证。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接过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绕到车后掀开帆布往里照了照。
“空的？”
“我们是跑长途的，回来空车。”顾年的声音不卑不亢。
男人又盯着驾驶室里扫了一圈，目光在温知意脸上停了一下，“都下车，接受检查。”
顾年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温知意注意到他的反应，从后排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顾二哥，没事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能听到，“我们配合一下，很快就好了。”
顾年的呼吸有些急促，手指在方向盘上攥紧又松开。
温知意没有收回手，就那么按着他的肩膀，掌心传来温热的温度。
几秒后，顾年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了车。
检查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几个工作人员把车厢里的木箱搬下来挨个打开，又用铁棍戳了戳车底的缝隙，确认什么都没有之后才挥手放行。
货车重新上路，驶出检查站。
顾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但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谢谢。”他低声说，目光没有离开前方的路。
温知意靠回座椅，笑了笑，“跟我还客气什么？”
顾野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
她对其他几个兄弟说话的语气，和对他的完全不一样。
对他是嫌弃和敷衍，对他们则是是温柔和耐心。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把烟捏在了手里。
傍晚，夕阳把整片戈壁滩染成金红色。
货车驶入驻地大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灰白色的建筑群在暮色中显得格外亲切，操场上的红旗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
林参谋站在院子里，看到货车开进来，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如释重负。
“可算回来了！”他大步迎上来，“一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顾峰跳下车，跟他握了握手，“还好，有惊无险。”
林参谋扫了几人一眼，见所有人都完好无损，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来就好，都先去歇着，有事我们明天再说。”
温知意跳下车，脚踩在驻地的水泥地上，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走的时候她还想着这只是临时的落脚点，现在回来却觉得像是到家了。
“姐姐！”顾明从后面跑过来，“咱们到家啦！”
温知意回头，看到顾家四兄弟站在她身后。
夕阳从他们背后照过来，把四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温知意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弯起来。
“嗯，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