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峰没有回答温知意的问题，但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只停了一瞬，他就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温知意没有追问，但嘴角弯了起来。
“顾大哥，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着你们跑这么远的路吗？”
顾峰摇头。
“因为你让我觉得，被护着的感觉真好。”温知意的声音很轻，“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有人可以无条件地对我好。”
顾峰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闷闷的，“我就是……看不得你受委屈。”
温知意笑了笑，“但顾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的好，已经不只是看不得我受委屈了？”
顾峰愣住了。
他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温知意话里的意思。
“我……我就是……”他感觉自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温知意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不急，顾大哥慢慢想，反正我们以后的路还长。”
她转身走向帐篷，留下顾峰一个人坐在篝火边。
远处，顾野和顾年站在河边的阴影里，把两人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顾野阴阳怪气道，“大哥这是开窍了啊。”
顾年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直接丢到了顾野的手里。
他转身走回货车那边，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顾年是四兄弟里最聪明的一个，温知意话里的意思他怎么可能会听不懂！？
可是……顾年想起了当初在沙丘后面的那个吻。
那他对于温知意来说，又算是什么呢？
……
第二天早上，顾峰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帐篷里出来。
他一夜没睡好，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温知意那几句话。
他不傻，他听得懂这话什么意思，但他不敢接。
他怕自己配不上她，更怕会耽误了她。
他自问自己只是个会开车修车的粗人，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大哥，你眼睛怎么了？”顾明从帐篷里探出头，看到顾峰的脸色吓了一跳。
“没睡好。”顾峰蹲下来，用冷水洗了把脸。
顾野走过来，弯腰凑近看了看，“哟，大哥，你这是想了一晚上心事啊？”
顾峰瞪了他一眼，“滚。”
顾野耸耸肩走开，走到温知意旁边时，桃花眼忍不住多瞟了她几眼。
她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晨光落在她脸上，白得发光。
顾野心里酸溜溜的，嘴上却什么都没说。
一行人吃了早饭，收拾东西准备上路。
货车沿着汉江一路向北，傍晚时分，车队在一个叫南阳的地方歇脚。
顾峰把车停在一家小饭馆门口，五个人下车吃饭。
温知意点了几个菜，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
等菜的间隙，顾明忽然冒出一句，“大哥、二哥、三哥，你们是不是都喜欢姐姐？”
世界安静了一瞬。
顾野一脚踢在他屁股上，“你小孩子懂什么叫喜欢吗？”
顾明委屈地嘟囔，“我都十八了……而且我也有喜欢的权利。”
没有人接话。
五个人继续埋头吃饭，谁都没有再提这个话题，但气氛明显比之前微妙了不少。
吃完饭，温知意起身去厕所，经过走廊时，顾野跟了上来。
“妹子。”他叫住她。
温知意回头，“怎么了？”
顾野靠在墙上，他的眼里多了一种少见的认真。
“我大哥那个人就是闷葫芦一个，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他顿了顿，“但他对你是真的好。”
“我知道。”温知意说。
“那你对他呢？”顾野盯着她，“是感恩，还是别的？”
温知意沉默了一瞬。
“你觉得呢？”她反问。
顾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换了个话题。
“那我二哥呢？”他的声音低了几分，眼睛直直地盯着温知意，“你跟我二哥的那个吻，又算什么？”
温知意的表情微微一滞。
“他那是犯病了。”她说，“你也知道，他当时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顾野嗤了一声，“妹子，你说这话自己信吗？我二哥那个人，狂躁症发作的时候确实会失控，但亲嘴这种事……你觉得他以前发作的时候亲过谁？”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隔壁饭桌的吵闹声隔着墙传过来，显得格外遥远。
“所以呢？”温知意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顾野垂下眼，脚尖在地上碾了碾。
“我想说——”他抬起头，桃花眼里映着走廊昏黄的灯光，“你要是对大哥和二哥都没那个意思，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温知意一愣。
“我可不像我大哥那么闷，也不像我二哥那么多弯弯绕。”顾野往前凑了半步，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妹子，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但哄人开心是一绝。你要是跟了我，保证天天让你开心。”
“神经病！”温知意说着就想把他推开。
“我没病，我我身体很好……”顾野再次欺身上前。
他眨了眨眼，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而且功夫好，花样多，妹子你一定会很xing福的。”
温知意的脑子嗡了一下。
这家伙……是在跟她开黄腔吗？！
温知意脸上一热，抬脚就朝他小腿踢去，“顾野，你耍流氓是不是！”
顾野像是早有准备，身体往旁边一闪。
温知意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快，踢了个空，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往前栽。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顾野，顾野也伸手去扶她。
两个人的动作撞在一起，温知意被他带得转了个半圈，后背抵上走廊的墙壁。
顾野的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
双唇之间，只差一寸。
顾野的桃花眼微微睁大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她的嘴唇，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温知意猛地将他推开，“你别太过分了！”
“好好好，我错了！”顾野退后两步，嘴角却咧得比任何时候都开。
他的眼里全是笑意，“妹子，你刚才心跳得可真快，这大概就是心动的感觉吧。”
温知意懒得再理他，转身大步走回饭桌。
顾野靠在墙上，慢慢把那只刚才撑在墙上的手握成了拳头，手心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触感。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这该死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