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停在秦岭腹地的小镇上,四周山峦叠嶂,暮色将天空染成一片灰紫。
顾年把地图摊在桌上,铅笔在地面上画了个圈。
“这里有个货运站,我认识里面的调度老孙,以前跑车时帮过他。寄存物资的事,他那里能帮我办。”
顾野叼着烟,桃花眼眯起来,“寄存?那蛇七要是找到货运站怎么办?”
“货运站有兵团背景,蛇七不敢明抢。”顾年推了推眼镜,“而且寄存凭证只有我们手里有,货主写的是团里的名头,他就算找到也不敢动。”
温知意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碗热茶,没有说话。
顾峰看向她,“妹子,你觉得呢?”
“顾二哥想的周到。”她笑了笑,“就按他说的办。”
顾年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这个笑容里藏着点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翌日一早,五人开货车来到镇东的货运站。
货运站不大,几排灰砖库房,院子里停着两三辆货车。
一个穿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正是老孙。
“顾年!好久不见!”老孙笑着捶了他肩膀一下,“听说你们在跑西北线,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
顾年简单说了来意,但对于蛇七的事却只字不提。
老孙没有犹豫,“寄存没问题,库房多得是。不过你们这趟运的是药品?那可金贵的很,得多加几道封条。”
手续办得很快,老孙给他们安排了最里面的库房,还特意多加了一把锁。
顾年亲自清点物资,其他兄弟三个负责搬箱子。
温知意也没有闲着,她帮着一箱一箱地从货车上往下搬。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每当她弯腰抱起木箱时,指尖在箱底轻轻一抹,木箱便会在被搬进库房之前,短暂地消失在空气中,随即又被她重新放出,放在推车上。
灵泉空间有一个特性,意念所及,方圆三米内的无生命物体可以被瞬间收入,也能在任意位置放出。
温知意趁着搬货的间隙,将几箱最值钱的盘尼西林和手术器械分批收进了空间。
她把空箱子重新封好,贴上和老孙手中一模一样的封条,混在普通的棉纱和绷带箱子里一起搬进了库房。
等到所有物资都入库完毕,库房里堆着几十个木箱,外表看起来满满当当。
可只有温知意知道,那些真正值钱的药品,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空间里。
顾年锁上库房的门,老孙在封条上签了字,又盖了货运站的公章。
“你把凭证收好,回头凭这个取货。”老孙把一张盖了红章的提货单递给顾年。
顾年折好放进贴身口袋,“谢了老孙,等这批货搞定了,回头一定请你喝酒。”
夜幕降临,车队在镇上的车马店住下。
四兄弟挤在一间大通铺上讨论明天的路线,温知意则分到了一间小单间。
她躺在床上,听着隔壁隐约的说话声,手指无意识地在被子上轻轻敲击。
等到隔壁的说话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均匀的呼吸声,温知意悄悄起身。
她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钥匙。
那是白天她趁老孙不注意时,用印泥偷偷拓印了库房钥匙的模子,然后用空间里的一根铁丝临时配出来的。
末世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开锁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她穿上鞋,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一盏昏黄的夜灯。
温知意闪身出了车马店,沿着白天走过的路,快步朝货运站的方向走去。
夜风很凉,吹得路边的白杨树哗哗作响。
她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十几分钟后,货运站的院墙出现在视野中。
院墙不高,她后退两步一个助跑,双手攀住墙头翻身而入,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库房区一片漆黑,只有值班室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
温知意猫着腰,贴着墙根摸到了白天寄存物资的那间库房。
她从兜里掏出自制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锁开了。
温知意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
库房里的木箱码得整整齐齐,封条完好。
她蹲下身意念一动,从最里面那排开始讲木箱全部收入空间。
不到一刻钟,几十只木箱全部被收进了空间。
温知意又走到窗户边,用匕首撬开后窗的插销,推开半扇窗。
她从空间里取出几片早就准备好的木屑和碎玻璃,散落在窗台下。
然后拿起一块砖头,在窗框上磕了几下,留下几道新鲜的痕迹。
一切看起来就像是有人从后窗翻进来,撬开了锁,把所有物资洗劫一空。
做完这些,温知意仔细擦掉自己留下的脚印,闪身出了库房,重新锁上门。
她把那把自制钥匙扔进空间,翻墙出了货运站,沿着来时的路快步返回。
回到车马店的时候,走廊里依旧安静。
她推开自己的房门,脱下外套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年的敲门声就把所有人都叫醒了。
“出事了。”
他的声音很沉,脸色铁青。
顾峰从床上坐起来,“怎么了?”
“老孙刚打电话来,库房被盗了,所有物资全没了。”顾年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顾野一个翻身跳起来,“什么?!”
顾明吓得脸都白了,“那、那怎么办?”
温知意从房间里出来,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和担忧。
“全没了?一点不剩?”
“后窗被撬了,锁也被开了,里面的箱子全空了。”顾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老孙说昨晚值班的人没听到任何动静,早上开门才发现。”
顾峰沉默了片刻,“报警了吗?”
“报了,但老孙说那一片最近不太平,怕是找不回来了。”顾年一拳砸在墙上,“蛇七,一定是他!”
顾野咬着牙,“操他妈的,咱们辛苦那么久,全白干了?”
温知意看着四兄弟沮丧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她不能现在就把真相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