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她温知意纵横末世数十载,砍过丧尸,卖过队友……
可像今天这样没由来的心虚内疚,还真的是头一遭。
“顾大哥,别急。”温知意走到顾峰面前安慰道,“货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事就好。”
顾峰抬起头,看着她平静的眼睛,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
“妹子说得对,人没事就好。”他深吸一口气,“老二,跟老孙说,损失我们自己认了,不让他为难。”
顾年点了点头,转身去打电话。
温知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道了一句歉。
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这个秘密太过骇人。
等到了南方,她会找机会把货取出来。
当天上午,顾年处理完货运站的事,五个人重新上了车。
空车离开小镇的时候,车厢里一片沉默。
开了一段路顾野终于忍不住了,“大哥,咱们真就这么回去?货没了运费拿不到,回去还得赔团里的钱。这一趟下来,咱们兄弟几个怕是连裤子都要赔进去。”
顾年叹了口气,“赔钱是小事,关键是信誉。咱们把团里给的货给弄丢了,以后谁还敢用咱们?”
“那怎么办?”顾野急了。
顾峰沉默了片刻,“我沿路去找兵团驻省办,看能不能接点顺路的活儿,好歹把油钱赚回来。”
温知意放下筷子,“顾大哥,我倒是有个想法。”
所有人看向她。
“我听人说南方那边货便宜,咱们手里虽然没钱,但可以找当地的供销社或者兵团合作单位赊账拿货,运回北方卖。赚了钱,再还团里的损失,说不定还能有富余。”温知意看向顾峰,“顾大哥,这一趟我保证你不会亏,你信我吗?”
顾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笃定。
“信!那就听妹子的,我们继续往南开!”
后座的顾年扯了扯嘴角,换做以前大哥这样的行为他一定会阻止。
可经历过这些天的相处,他的内心竟也对温知意生出一股莫名的信任。
“去南方!”顾年几乎是脱口而出道。
另外两个见顾年都赞同,自然也没有异议。
于是乎,顾家四兄弟全票通过,调转了车头继续往南开……
几天后货车驶入豫州地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顾峰把车速放得很慢,眼睛时刻盯着前方的路况。
自从那几枚扎胎钉之后,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小心。
“前面就是蛇七的地盘了。”顾年翻开地图,手指在纸面上划了一道线,“过了这段,再走三十公里有一个县城,咱们可以在那儿歇脚。”
温知意靠在副驾驶上,表情平静,但她的目光一直在观察两侧的地形。
货车驶过一座石桥,前方的路渐渐变窄。
两侧是低矮的土丘,土丘上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亮起几道强光。
顾峰一脚刹车踩下去,货车停在了路中间。
七八辆摩托车从土丘后面冲出来,把货车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摩托车的大灯全部打开,白晃晃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操。”顾野骂了一声,从座位上弹起来,右手已经摸向了座位底下的铁管。
顾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先别轻举妄动,看看情况再说。”
温知意没有说话,把手伸进了裤兜,指尖触到了空间里那支弩箭。
摩托车的引擎声熄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梢斜拉到颧骨的刀疤,在车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正是蛇七。
他走到货车前面打量了一眼,又绕到车后掀开帆布往里瞅了瞅。
车厢里空空荡荡,只有几块破布和几只空木箱。
“就这?”蛇七的脸瞬间铁青,回头冲身后的小弟吼了一嗓子,“你他妈的跟老子说这是肥羊?肥个屁!”
身后的小弟缩了缩脖子,没人敢应声。
蛇七把帆布往车上一摔,几步走到驾驶座旁边,抬手敲了敲车窗。
顾峰摇下车窗,面不改色地看着他。
“兄弟,跑长途的?”蛇七歪着头,目光在驾驶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温知意身上。
顾峰沉声道,“是,路过贵地,借条路走。”
“借路?”蛇七冷笑一声,“老子听说你们车上拉了不少好东西,怎么着,货藏哪儿了?”
顾年从后排接过话, “我们这是空车,回程才拉货。”
蛇七盯着他看了看,又绕到车后翻了一遍,确认什么都没有之后,狠狠啐了一口。
“妈的,白跑一趟!”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挤出来一个女人。
温箐箐跑到货车旁扒着车厢往里看了一遍,又跑到驾驶室旁边踮起脚尖往里瞅,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不可置信。
“不可能!”她的声音尖得刺耳,“他们一定是藏起来了!七哥,你翻翻车上,肯定有暗格!”
顾野从车窗探出头,冷笑一声,“哟,这不是箐箐妹子吗?几天不见,怎么混成这样了?赵虎呢?不要你了?”
温箐箐的脸涨得通红,“你们把货藏哪儿了?交出来!不然七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蛇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夜空中炸开,温箐箐被打得趔趄了两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她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蛇七。
“七哥……你……”
“闭嘴!”蛇七冲她吼道,“老子听你的话在这儿蹲了好几天了,连个毛都没看见!你他妈的耍老子?”
温箐箐嘴唇哆嗦着,眼泪哗地就下来了,“不是……七哥你听我说……他们肯定有货,一定是温知意那个贱人把货藏起来了……你再搜搜……”
蛇七懒得再听她废话,冲身后的小弟一挥手,“把她拖下去!”
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起温箐箐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温箐箐拼命挣扎,鞋子都甩飞了一只,“放开我!七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说好了的……”
蛇七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用核桃敲了敲她的脸。
“说好了?老子损失了好几天的买卖,你他妈的拿什么赔?”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从今天起,你用你的身子给老子还债。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