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条线上混了十几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但像眼前这个女人这样,进门就说要跟他谈生意的还是第一个。
“你认识我?”挑眉问。
“道上谁不认识七哥?”温箐箐笑了笑,“从西北到南方的货,不经过七哥的地盘,谁也过不去。”
蛇七没有接话,只是把两颗核桃在手里转了两圈。
“说吧,什么事?”
温箐箐咬了咬嘴唇,把一路上想好的措辞说了出来,“有一辆从西北来的货车,车上装着不少值钱的物资,他们最近要经过豫州往南去。”
蛇七眯了眯眼。
“你怎么知道?”
温箐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蛇七哥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那辆车这两天应该刚到秦岭,过几天就会进入豫州地界。”
蛇七沉默了几秒,重新盘起核桃。
“你想要什么?”
温箐箐咬着牙,一字一顿,“我不要钱,我只要那辆车里的人,尤其是那个女人,我要让她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蛇七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把核桃往桌上一放,冲旁边一个手下抬了抬下巴,“去,给她安排个住处。”
他站起身,拍了拍温箐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先安心住下,等老子核实了消息,再跟你细谈。”
温箐箐点了点头,她知道,蛇七这种人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
但只要他派人去查,就一定会查到那辆车。
到时候,他就会打消对她的疑虑。
温箐箐突然想起上辈子,蛇七第一次见到她时眼睛都直了,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她身上。
那时候她是高高在上的娇小姐,蛇七在她面前像条狗。
可现在呢?
她主动送上门,蛇七连正眼都没多看她一眼。
温箐箐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狼狈,忽然笑。
她不再是上辈子那个万人迷了。
但她不在乎。
只要能毁了温知意,让她做什么都行。
……
货车换好备胎后,顾峰没有立刻上路。
他把车开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地方熄了火,招呼兄弟们聚在一起。
“妹子,你把话说清楚。”他的表情很严肃,“到底怎么回事?”
温知意没有隐瞒,把自己发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顾野听完,桃花眼眯了起来,“你是说,有人在前面等着咱们?”
温知意指了指地上那几枚扎胎钉,“这东西不是今天才撒的,是有人提前踩好点,等咱们真正到了他们地盘的时候才下的手。”
顾野蹲下身,把那几枚钉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点了点头。
“我同意温家妹子的判断,这不是普通的拦路抢劫。普通劫匪不会提前踩点,更也不会费劲巴拉的放扎胎钉。”
“那是谁干的?”顾明小声问,脸上带着一丝害,“是沙狐的人追过来了?”
温知意摇了摇头,“沙狐不会跑这么远,这已经不是他的地盘了。而且——”
她顿了顿,“我怀疑有人把我们的行踪泄露给了路上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能这么清楚我们路线的,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团里的人,另一种可能是……温箐箐”温知意顿了顿,“她知道咱们要走哪条路,我估计她一定是去投靠蛇七了。”
“蛇七是什么人?”顾峰问。
“豫州一带的地头蛇,专门吃运输饭。”顾年代替他回答,“我在跑车的时候听说过这个人,手底下有几十号人,黑白两道都有人。”
顾峰的脸色沉了下来。
“硬碰硬,咱们打不过?”他问。
“打不过,他们人多,背后还有关系。”顾年没有半点含糊,“咱们五个,加上一车货,进了人家的地盘就是案板上的肉。”
车厢里的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
温知意打破沉默,“硬碰硬不行,那就智取。”
所有人看向她。
“蛇七想要什么?无非就是钱财和货物,那我们就让他扑空。”
“我有个计划!等到了前方的大城市,把真正的药品和值钱物资寄存在当地邮局或仓库里,只留空车和少量不值钱的货物继续南下。然后放出风声,说车队改道走别的路线,让蛇七的人在错误的地点等着。
顾年听完,沉思了片刻。
“寄存物资需要手续,也需要有人作保。到了秦岭一带,我可以找当地货运站的人帮忙,我以前跑车的时候认识一个朋友,在那边做调度。”
“你能搞定?”顾峰问。
“能。”顾年的语气很笃定。
顾峰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温知意。
“妹子,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当天晚上,车队在秦岭郊外的一个小镇落脚。
四兄弟挤在一间大通铺上,温知意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顾年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新线:“原计划是走豫州方向然后一路南下,如果绕开豫州,可以从秦岭转道走川陕公路,路程多四百公里,但安全系数高得多。”
“多四百公里?那得多走两天。”顾野皱眉。
“多走两天,也好过被蛇七截住,损失一车货。”顾年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顾野张了张嘴,没再吭声。
“我同意,等到了那边,可以联系当地的兵团或者货运站。”温知意接过话头,“林参谋的关系网不是只在西北,兵团系统是全国连通的。只要有人作保,我们不管到哪都能得到补给和帮助。”
顾明举起手,“我也同意!我不想姐姐再遇到危险了。”
顾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算个球?”
“三哥你又打我!”
顾峰抬手制止了兄弟们的拌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表决吧。同意改道走四川的,举手。”
四只手齐刷刷地举了起来,顾野叹了口气,也把手举了起来。
“行吧,少数服从多数。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那边也不好走,老子可要追究你们几个的责任。”
顾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追究谁的责任?你的责任最大,要不是你乌鸦嘴,我们也不至于被扎胎。”
“顾年你——”
“行了。”顾峰打断他们,“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出发,去西安寄存物资,然后转道去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