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意注意到一个人,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
那人站在检查站旁边的电线杆下,正盯着他们的车牌看。
这个男人并不像检查站的工作人员,更像是专门在那里等着的。
货车驶过检查站,温知意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男人还在原地站着,目送着他们的车远去。
“顾大哥,刚才检查站那个人,你认识吗?”她问。
顾峰摇了摇头,“不认识,怎么了?”
“没什么。”温知意没有多说,但多留了个心眼。
傍晚,车队在一个小镇停下休息。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两边的店铺已经陆续关门了。
顾峰找了一家车马店,决定晚上在这里歇脚。
安顿好之后,温知意独自上街去买干粮。
顾明想跟着去,被顾野拽住了,“你姐姐去买东西,你跟去做什么?在这儿帮忙卸货。”
顾明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留了下来。
街上的店铺不多,温知意找到一家杂货铺,走进去挑了些能解馋的小零嘴。
付钱的时候,她听到门口有两个男人在聊天。
“听说了吗?南边最近不太平,有人专门盯着跑长途的货车。”一个穿蓝布褂子的中年人说到。
另一个穿着旧军装的男人接话,“可不是嘛,听说那伙人连公安都不敢管。我一个表弟上个月跑了趟豫州,货被抢了不说,人还被打得住了一个月医院。”
“谁干的?”
“还能有谁?就你刚说的蛇七呗。那可不是好惹的主,手底下几十号人,个个带家伙。”
温知意的手顿了一下。
蛇七!!!这个名字她记得。
原书里出现过,是南方地下运输线的“土皇帝”,专门盘剥外地货车司机。
原书里,蛇七曾想吞掉顾家兄弟的货,但被温箐箐用美人计摆平了。
可现在,温箐箐不再是顾家兄弟这边的了。
而且,她已经先一步往南去了。
温知意攥紧了手里的布兜,快步走回旅店。
第二天清晨,车队驶出华阴县,进入一条盘山公路。
公路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的。
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十几米深的沟壑。
顾峰把车速放得很慢,眼睛是一刻不敢离开前方。
顾野也不贫嘴了,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的路。
“这破路,比戈壁滩还难走。”他嘟囔了一句。
“戈壁滩至少视野开阔,摔不死人。”顾年冷冷地接了一句。
“在这样下去,人没事车子都要散架了!”顾野不满嘟囔。
话音未落,货车猛地一歪。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整个车身向左倾斜。
顾峰死死把住方向盘,直接把刹车踩到了底。
货车的后轮在沙石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最终歪歪斜斜地停在了路边。
等车停下来的时候,车头已经探出了路边,下面就是深沟。
顾明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抱着座椅靠背不敢松手。
“怎么了?”顾野从后排弹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顶。
“爆胎了。”顾峰的声音低沉,眉头拧成一团。
他拉上手刹,推开车门跳下去,其他人也跟着下车。
左后轮的轮胎已经完全瘪了,橡胶上有一道明显的裂口。
顾年蹲下来仔细查看,手指摸到裂口边缘,脸色微变。
“不是爆胎,是被扎破的。”他从裂口里抠出一枚自制的铁钉。
钉头扁平,钉尖磨得锋利,是专门用来扎货车轮胎的。
顾野接过钉子翻来覆去看了看,“操!谁他妈在路上撒钉子?”
顾年没有急着回答,他沿着路面往前走了几十米,蹲下来又捡起两枚一模一样的钉子。
“不止一枚,前面还有,这是有人故意撒的。”
温知意站在路边,往前后看了看。
这段路偏僻得很,前后几里地都没有人家,平时很少有车经过。
扎胎钉偏偏出现在他们车队的必经之路上,这不可能是巧合。
她想起昨天听到关于蛇七的传闻,又想起检查站门口那个记车牌的男人。
有人在跟踪他们!
而且,这个人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先换胎。”顾峰拍了板,“老三,搭把手。老二,你去前面看看路况。妹子,你带着老四到后面警戒。”
顾野动作麻利地从车底拖出备胎,两人开始动手换胎。
顾年沿着路往前走,温知意带着顾明往后走。
路边有一处土坡,土坡后面是一片干涸的河床。
温知意爬上土坡,居高临下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河床上有明显的摩托车轮的痕迹,痕迹还很新,应该是昨天留下的。
她继续往前走,在土坡的另一侧发现了一个被人踩出来的平台。
平台不大,刚好够一个人蹲在那里。
地上有几个烟头,还有几块吃了一半的饼干。
有人在上面待过,而且待了不短的时间。
她抬起头看了看这个平台的位置,从这里正好可以俯瞰下面的盘山公路,尤其是他们爆胎的那个弯道。
这不是偶然。
有人提前踩点,选了最适合伏击的路段,然后等他们的车经过。
至于扎胎钉是提前撒好的,还是等他们出现之后才撒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有人知道他们的路线,甚至知道他们会在这个时间段经过这里。
能干出这种事的人,要么是沙狐的余党,要么是……
温知意脑中闪过一个名字。
温箐箐。
只有她知道剧情,知道蛇七是什么人,知道顾家兄弟会在哪条路上栽跟头。
她一定是去投靠蛇七了。
温知意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脸色沉了下来。
三天前,豫州境内某货运中转站的后街。
一家不起眼的茶馆内,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茶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温箐箐来之前特意梳洗一番,她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但眼角的疲惫却卖了她。
男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手里的核桃停了。
“谁让你进来的?”男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温箐箐深吸一口气,走到柜台前,“蛇七哥,我有笔生意想跟你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