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远,不对,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他早已经抖成了筛糠,瞄了一眼顾青青后,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青青站在一旁,袖中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皇帝又看向我,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裴爱卿,你是武状元,为何不早说?”

    我拱了拱手:

    “回皇上,臣多次想说,只是每次话到嘴边,便被人打断了。”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顾青青和那乞丐身上。

    方才殿上的一幕幕,众人都看在眼里。

    每次我要开口,总有人抢先一步。

    皇帝沉默了片刻:

    “此事蹊跷甚多。”

    他看向顾青青,目光沉沉:

    “青青,你当真认识此人?”

    顾青青张了张嘴,声音发涩:

    “回父皇,儿臣......儿臣确实在宫外遇见过他。”

    “他也确实救过儿臣,儿臣见他击鼓鸣冤,便想替他讨个公道。”

    “其余的,儿臣当真不知。”

    皇帝看了她许久,最终挥了挥手:

    “来人,将这个妄图假冒状元的人打入天牢,交刑部严审!”

    侍卫上前,将那乞丐押了下去。

    被拖走时,他回头看了顾青青一眼。

    那眼里,好像是某种默契。

    顾青青和他短暂对视后,收回了视线,站在原地低着头。

    皇帝又看向我:

    “裴爱卿,此案尚未查明,赐婚之事,暂且搁置。”

    “待刑部审出结果,朕再与你一个交代。”

    我单膝跪地:

    “谢主隆恩。”

    站起身时,我的目光扫过顾青青。

    她的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紧紧抿着。

    俨然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不过我也懒得去深思。

    所以我没有多留,转身大步走出了金銮殿。

    殿外,天色已近黄昏,我在心里暗暗想,这事还没完。

    半夜,兵部秦大人得知今日之事后,来寻我。

    他身着一身便装,压低声音道:

    “裴状元,这事不对。”

    6

    “公主说她不认识那个假裴修远,可句句都在置你于死地。”

    “这可不是感念恩情四个字能解释的。”

    我点点头,递过去一杯茶:

    “我知道。”

    秦大人接过茶杯,顿住了,面露疑惑:

    “你知道?”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不光知道,我还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我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去指证她,死的是我。”

    秦大人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变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喝了口茶,语气淡淡:

    “查。”

    “查到证据确凿,查到谁也保不住她为止。”

    我在状元府里待了三日。

    刑部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据说那个乞丐在牢里一个字都不肯说。

    公主府也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顾青青自从那日回府后便称病不出,大门终日紧闭。

    第四日,礼部的周大人换了便装,找上门来。

    坐下后连灌了三杯茶,他才开口:

    “裴状元,你托我查的事,查到了。”

    我点点头:

    “周大人请说。”

    周大人深吸了两口气:

    “那乞丐在殿上写的那篇文章,和档案库里那篇殿试策论,是同一人的笔迹。”

    “也就是说,他确实拿到了真文状元的殿试策论原稿,照着练了不知多少遍。”

    说到这,他压低了声音:

    “礼部档案库的钥匙有三把。”

    “一把在礼部尚书手里,一把在我手里。”

    “还有一把......在公主的舅父,前任礼部侍郎周崇安手里。”

    我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舅父?”

    周大人点了点头:

    “是的,他三年前辞官,但钥匙一直没交回来。”

    我把茶杯放下,问周大人:

    “那真文状元沈景深,现在何处?”

    周大人叹了口气:

    “殿试之后便回了江南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