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林莉的时间领域碎了。
那东西像是被她硬撑起来的，根本顶不了多久。
林莉的身体晃了一下，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碎裂的柏油路上。
她捂住脑袋，那股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脑子里嗡嗡的。
世界恢复了运转。
风重新吹起来，碎石砸在地上，远处龙夜正在灰化的身体又崩解了半秒，接着被一层暗金色的龙气裹住，灰化的速度停了。
龙曦站在十几米外，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坐在地上的林莉，浑身的鳞片都在发抖。
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有她和林莉知道。
她的时间规则，被一个失忆的人类女人给破了。
“姐姐。”龙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张平庸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刚才怎么了？”
龙曦没回头。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三个字。
“别管她。”
“先杀那个男的。”
龙皇第一个动了。
暗金色的巨龙从裂缝里完全钻了出来，巨大的龙躯挡住了半边天。九级的死亡规则和龙威压下来，整片战场的地面都塌了两米。
林凡的脚陷进碎石里。
他的死亡规则领域还在，但范围比刚才小了一半。
灰黑色的雾气变得很薄。
不对劲。
龙战第一个感觉到了。
“他的输出在下降！”龙战吼着从废墟坑里冲上来，暗金色的龙爪抓向林凡的脸。
林凡侧身躲开，一掌拍在龙战的脑袋上，把他砸进旁边一栋塌了一半的楼里。
但他自己也退了三步。
鞋底在地上拖出三道深痕。
身体里那个空洞又开始翻腾。
三百年攒的能量，穿门的时候自爆了八成。
剩下的两成撑起一个半步十级的架子，看着吓人，其实就是个纸老虎。
打一个龙皇，勉强。
打一个龙昊，也勉强。
两个一起上，就得掉血。
要是对面八个一起上……
“嘁。”林凡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如果给我半年时间恢复的话……”
龙昊没废话。
他直接把身体化成死亡规则，穿过林凡的死亡空间，一掌拍在林凡后背。
一股震荡顺着他的脊椎传遍全身。
林凡闷哼一声，身体往前栽了半步，嘴角渗出黑血。
这一掌打出去，龙昊自己也愣了。
这种感觉，之前离得远，只以为对方的规则和他很像。
直到刚才，他才发现，对方用的死亡能力，跟自己是同一种。
龙昊和龙皇对视了一眼。
龙昊从正面压上，死亡规则化作黑潮涌向林凡。
龙皇从侧面穿插，每次攻击都让林凡手忙脚乱。
龙曦站在最远处，小手一抬，林凡周围的时间流速开始扭曲，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慢半拍，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里就是要命的。
龙皇的龙尾扫了过来，林凡来不及躲，硬挨了一记。
整个人被抽飞，在废墟里砸出一条长沟。
他撑着地站起来，胸口的衣服已经碎了，底下是密密麻麻的裂纹。
那不是伤口，是能量构成的身体在过载后出现的崩解。
五位长老也围了上来。
龙战在前面猛攻，龙夜在暗处偷袭，龙惊天和龙君山从左右包抄，龙腾堵住了后路。
八个打一个。
林凡擦掉嘴角的血，笑了。
“要脸吗？”
龙战用一记龙爪回答了他。
战场彻底乱了。
三百米外，林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踮起脚往战场那边看。
她看不太清，但能看到那个黑发男人被一群发光的大家伙围在中间，打得很惨。
胸口又开始烫了。
不疼，但是很急。
一股没来由的焦灼感从心脏蔓延开，催着她做点什么。
“他快撑不住了。”林莉喃喃自语。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知道的。
隔着三百米，隔着满天的雾气和龙族的规则，她就是知道那个男人快不行了。
身体先动了。
一股暖流从她胸口涌出，顺着空气朝战场蔓延。
那股暖流散发着翠绿色的光，飘过的地方，地上枯死的杂草都重新冒出了绿芽。
林凡正被龙皇和龙昊联手压制，死亡规则钻进他的经脉，烧着本就空了的能量通道。
然后那股暖流到了。
它像有自己的意识，钻进他身体里，轻轻按住了那些快要裂开的经脉。
生命能量填补着空洞，虽然不够修复全部的伤，但足够让他多喘几口气。
林凡偏头往林莉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白发女人站在三百米外，赤着脚，双手捂着胸口，表情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很费力但很重要的事。
“别过来。”他低声说了一句。
“这是我自己的事。”
然后转身，一头撞进了龙皇的领域里。
龙曦注意到了林莉的动作。
那股生命能量的来源很明显。
“龙战。”龙曦的声音传进龙战的耳朵。
“跟我一起对付那个白发女人。”
龙战顿了一下。刚才那个女人破掉龙曦时间规则的场面，他可没忘。
“她现在没战斗力。”龙曦补了一句，“只是在给那个男人输送能量。切断补给，他撑不过十息。”
龙战的龙躯绕出战场，朝着林莉的方向冲了过去。
林凡感觉到了。
“不！”
他想转身去拦，龙皇的龙尾直接缠住了他的腰，龙昊的空间震荡同时从三个方向轰过来。
他挣不开。
龙战速度极快，那条暗金色的巨龙一下子就到了林莉头顶。
龙爪落了下来。
林莉抬起头，看着那只巨大的龙爪，没有跑。
她想跑，但脚不听使唤。
龙爪带起的风压先到了，把她的白发吹得乱飞。
她看清了龙战的脸。
暗金色的龙鳞，冷酷的竖瞳，下巴上那道深深的伤疤。
然后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移向远处。
龙腾。那张脸，在她模糊的印象里应该是充满慈爱的。
龙曦。那张萝莉脸。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的锁链松了，画面一下涌了进来。
宏伟的龙皇殿中，一个紫发的妩媚女人如同一个小孩一般，拉着龙战的手撒娇着。
“哥，龙惊天最近要去边龙城，正好我好久没见腾哥了，想去看他一眼，好不好嘛。”
龙战正忙着事物，随意地摆了摆手。
女人见状上去抱了龙战一下开心地离开了。
画面一转。
一座巨大的城池中，一个金发的龙族女孩正抱着一位中年龙族男人的手走在街上。
“爹爹，舞儿想要跟惊云哥哥一起去死亡沼泽看看嘛，爹爹好不好嘛！”
男人满是慈爱的眼神看着女孩，无奈地点点头，拿出两颗避障珠，小心地叮嘱着女孩。
记忆来得快，去得也快。
龙爪拍了下来。
林莉被砸进了地面，碎石乱飞。
尘土还没落下，坑底就传出一个很轻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