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股夹杂着硝烟与血腥气的冷风灌了进来。
孙婧站在门口，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勾勒出没有一丝赘余的线条，高高束起的马尾辫随着她急促的步伐左右甩动。
她环视一周，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主位上的雷莉。
“凡哥怎么样了？”
这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声音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雷莉刚换上的皮夹克还没焐热，她抬眼看着风尘仆仆的孙婧，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不是才走了不到一个星期？”雷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的治愈能力对他没用。”
提到这个，孙婧的脸色瞬间暗了下去。
她那双总是斗志昂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力。
她走到会议桌旁，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
“我这次来，不光是为了凡哥。”
孙婧抬起头，视线变得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刀。
“还为了你们最近……捡到的那个女人。”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角落里负责记录的小王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阿虎刚想开口打个圆场，就被雷莉一个眼神制止了。
“消息传得真快。”雷莉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是消息快。”孙婧直起身，一字一顿地说，“是楚指挥想要见她。”
楚晨。
这个名字一出来，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自从凡哥拼死关闭了那道通往龙灵大陆的传送门，蓝星是获得了一段喘息的机会。”孙婧继续说道，语速极快。
“但最近，全球各地的能量监测站都捕捉到了异常的空间波动，频率和强度都在急剧增加。”
“楚指挥判断，龙族很可能在尝试建立新的通道，他们要卷土重来了。”
“现在，蓝星的最强战力还在昏迷。”孙婧的目光扫过雷莉，“这个节骨眼上，一个能让所有丧尸主动退避、来历不明的女人出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据点……楚指挥需要知道她的一切。”
雷莉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所以，你们要带她走？”
“不是带走，是问话。”孙婧纠正道，“我们需要确定她是不是敌人。如果不是，她或许能成为我们的助力。”
雷莉轻笑了一声。
“助力？”她站起身，绕过会议桌，一步步走到孙婧面前。
两人身高相仿，气场却截然不同。
一个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
一个如深渊寒冰，不动如山。
“孙婧。”雷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力，“她现在叫林莉。”
“是我的名，加上林凡的姓。”
“你觉得，我会让你们把她带走吗？”
孙婧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没想到雷莉会用这种方式，直接宣告了对那个女人的所有权。
“雷莉，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我没闹情绪。”雷莉打断她，“想问话，可以。让楚晨自己从魔都滚过来。”
她往前逼近半步，几乎与孙婧鼻尖相抵。
“香山国际，现在还是我说了算。”
话音刚落。
会议室角落里一扇不起眼的杂物间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年轻男人，正蹲在椅子上。
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里还拿着一小袋薯片，正咔嚓咔嚓地吃着。
大大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
他抬起头，冲着剑拔弩张的两人挥了挥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已经到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孙婧猛地回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雷莉的身体也僵住了，她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把会议室当自家客厅的男人。
楚晨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薯片碎屑，慢悠悠地走到雷莉面前。
“脾气还是这么大。”他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糖染色的牙，“早跟你说过，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
医务室里。
小瑶正拿着一把特制的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帮林莉修剪着过长的发梢。
“你这头发长得也太快了。”小瑶一边剪一边嘀咕，“手感是好，就是太长了，拖在地上跟个墩布似的。”
林莉安静地坐着，任由小瑶摆弄。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
夜色很深，远处的城市废墟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就在刚才，一股莫名的心悸从胸口传来。
很短暂，一闪而过。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是本能地觉得，有什么跟自己关系很深的事情，正在发生。
“好了。”小瑶放下剪刀，满意地拍了拍手。
林莉站起身，白色的长发垂到小腿肚，不再拖地，看起来清爽了许多。
“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小瑶拉着她往外走，“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穿过走廊，正准备下楼，却看到六楼会议室的门大开着。
门口站着阿虎和小王，神情紧张，像两尊门神。
看到小瑶和林莉过来，阿虎立刻伸手拦住了她们。
“里面在开重要会议，别过去。”
“开会？”小瑶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会议室里，雷莉、孙婧，还有……楚晨，正围着一张桌子站着。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楚……楚指挥怎么来了？”小瑶结结巴巴地问。
阿虎压低声音：“不知道，跟孙婧一起来的，直接就从杂物间里钻出来了，吓我一跳。”
就在这时。
林莉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蹲在椅子上，正把一整块巧克力塞进嘴里的男人身上。
楚晨。
这个名字，她没听过。
这张脸，她没见过。
可是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熟悉感，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脑海里那片空白的堤坝。
不只是他。
那个扎着马尾的女人，孙婧。
还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让她觉得无比熟悉。
就像……他们曾经是她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是她身体里被挖走的骨头。
现在，这些骨头一块块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将它们拼回原样。
特别是雷莉。
那种感觉更加强烈。
仿佛她和那个女人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她们的命运死死地绑在了一起，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