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莉的目光还没从门缝收回，门把手发出一声脆响。
金属房门向外推开。
雷莉走了出来。
她反手带上门，动作放得很轻。
转身的刹那，走廊的顶灯打在她脸上，照出了她脸上的疲态。
她的眼眶底下一圈青黑，黑色皮夹克的衣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脏污。
雷莉抬手捏了捏鼻梁，长长吐出一口气。
“雷姐。”
小瑶往前迈了半步，把手里的浴巾往上颠了颠。
“一直守着也不是个事，我带林莉去四楼洗澡，你跟我们一起去泡一会解解乏吧。”
雷莉停下动作，目光越过小瑶，落在后面的林莉身上。
走廊里的风有点凉。
林莉穿着那件不太合身的白裙子，双手绞在一起，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透着几分好奇。
被这双眼睛盯着，雷莉紧绷的表情缓和下来。
“行。”
雷莉点点头。
“去四楼。”
三人顺着楼梯往上走。
香山国际如今的规矩定得很死。
水资源统一管控，四楼的大澡堂每天只在晚上特定时段供应热水。
这规矩原本是雷莉定下的，为的是节省柴油发电机的消耗。
但现在这栋大楼里，该经历的生死都经历过了，该见过的场面也都见过了。
每天晚上的澡堂，反倒成了基地高层女人们难得放松的去处。
推开四楼更衣室的木门，带着热度的水汽扑面而来。
小瑶把门反锁，挂上“正在使用”的牌子。
雷莉走到长条储物柜前，拉开自己的专属柜门。
她没有任何扭捏，抬手抓住皮夹克的下摆，往上一扯。
夹克连同里面的紧身黑色背心，一起被甩进了柜子里。
接着是腰带扣弹开的金属碰撞声。
皮裤落地。
不过两三秒的功夫，雷莉就褪了个精光。
常年战斗留下的肌肉很紧实，在白炽灯下是健康的小麦色，腹部两道浅浅的刀疤更添了几分力量感。
小瑶也是个痛快性子。
她一边哼着走调的歌，一边把身上的白大褂和衬衫扒得干干净净。
她把换下的衣服叠好，转过头准备拿浴巾，恰好看见还站在门口的林莉。
林莉贴着门板站着，双手攥着裙摆边缘，没有动。
“你还愣着干嘛？”
小瑶扬起下巴，冲她招手。
“脱呀，水一会就该凉了。”
林莉白净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红色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虽然失去记忆，脑子里没有什么世俗的条条框框，但同时面对两个赤身裸体的女人，身体的本能还是让她有些局促。
“我……”
林莉咬了下嘴唇，迟疑着抬起手。
手指碰在裙子后颈的拉链上。
往下轻轻一扯。
白色连衣裙顺着肩膀滑落，堆叠在脚踝处。
更衣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排风扇发出的嗡嗡声在运转。
小瑶手里刚拿起的毛巾啪嗒掉在地上。
雷莉原本正低头整理储物柜，听见动静偏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她的动作也停住了。
太美了。
这是一种超越了常规认知的美，没有任何瑕疵。
林莉的身材比例很夸张。
纤细的腰肢和圆润的臀线，构成了标准的黄金比例。
她的皮肤很特别，像高纯度的白玉，有种半透明的质感。
在这层玉色的肌肤之下，看不见毛孔、青筋或是脂肪堆积，隐约透出一些能量构成的纹路。
小瑶咽了一口唾沫，几步蹿到林莉面前。
她伸出两只手，直接贴上了林莉的腰侧。
手心传来的触感光滑微凉，没有任何阻力。
“我的老天爷。”
小瑶一边摸一边上下打量，嘴里不住地惊叹。
“我给你做检查的时候就知道你身体完美，但隔着衣服看，和脱光了看，冲击力完全是两个级别。”
林莉被她摸得有些痒，局促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挡在身前。
小瑶跟进一步，眼睛瞪得溜圆。
她的视线在林莉身上来回扫视。
“太离谱了。”
小瑶嘴里啧啧出声，手指从林莉的腰线一路滑到锁骨，再顺着肩膀往下。
“你这全身上下，除了脑袋上这头白头发，还有那漂亮的眉毛睫毛，真是一根多余的毛发都没有。”
她凑近看了看林莉的腋下，又蹲下去看了看腿部，最后视线停留在某个部位。
“真干净。”
小瑶抬起头，满脸好奇地发问。
“你老实告诉我，你这是自己平时拿刮刀刮得这么干净，还是天生的？”
林莉被这话问得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赶紧拿过架子上一条宽大的浴巾裹住身体，连连摇头。
“我不知道……我醒过来就是这样了。”
“应该是天生就是这样吧。”
小瑶站起身，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
“天生连个毛孔都没有，这也太省事了。”
小瑶说到这里，脑袋一转，目光直接瞄准了旁边正在看戏的雷莉。
她伸出指头点了点雷莉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坏笑。
“你看林莉这多好，这点跟你可就很不一样了。”
“咱们雷姐虽然身材火辣，但那毛发可是浓密得很，平时还得拿刀……”
话还没说完。
一只沾着水珠的手掌伸了过来。
啪的一声脆响。
雷莉一巴掌准准地拍在小瑶的后脑勺上。
“哎哟！”
小瑶捂着后脑勺往前踉跄了两步，委屈巴巴地回头。
雷莉上前一步，腰背挺直，双手叉腰。
她故意往前挺了挺胸。
雷莉居高临下地瞥着小瑶，冷笑出声。
“你这小丫头片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在评价别人的毛发浓密之前，先低头看看你自己胸前那点可怜的规模再说吧。”
小瑶被这句话噎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勉强算得上起伏的胸口，又转头看了看雷莉那傲人的规模，最后把视线移向裹着浴巾但依然难掩曲线的林莉。
小瑶耷拉着脑袋，拖着步子往里间浴室走，嘴里还小声嘟囔。
“规模小怎么了……不影响手感就行了。”
“等哪天我找到能促进二次发育的变异果实，看我怎么卷死你们。”
雷莉被她这模样逗得一乐。
她转头看向林莉，脸上的冷厉收起，指了指里面冒着热气的浴室。
“走吧，进去泡着聊，里面的水温刚调好。”
三人走进里间。
澡堂正中央，是由游泳池改造成的浴池，占地几十平米。
池壁是白色的瓷砖，顶部的管道正源源不断地往里面注入冒着热气的恒温水。
雷莉率先走下台阶，半个身子没入水中。
她靠在池壁上，仰起头，长长舒了一口气。
小瑶从旁边拿了三个木制的水瓢放在岸边，跟着下了水。
林莉慢吞吞地走到水池边。
她解开浴巾，一双洁白的小腿探入池水。
温热的液体包裹住肌肤的那一刻，林莉的动作停滞了片刻。
她那具由高纯度能量晶体和经络构成的躯体，在接触到普通的热水时没有产生排斥，水流滑过她的皮肤表面，反而泛起一圈圈淡绿色的生命荧光。
林莉在雷莉旁边坐下，温水没过锁骨。
那头很长的白发被她盘了起来，用一根木簪草草固定在脑后，几缕湿润的碎发贴在脸颊边。
小瑶游到两人对面，趴在水池边缘，看着水汽蒸腾中林莉的脸。
“说真的。”
小瑶用手拨弄着水花，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这段时间基地里到处都是事，今天送来的那个变异体残骸还没解剖完。”
“不过最让人头疼的，还是林凡的情况。”
听到这个名字，林莉拨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水雾看向雷莉。
雷莉原本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池水的热气熏得她的眼尾有些泛红。
“他的情况一点好转都没有吗？”
雷莉开口问，语气不复往日的强势。
小瑶摇摇头。
“生命体征很稳，甚至比正常人还要强劲得多。”
小瑶叹了口气。
“但我今天仔细查了脑电波，那种平缓的频率不像是正常休眠，更像是某种深层次的自我封闭。”
“按照他之前跟龙皇拼命的架势，他的空间异能和精神力应该是透支了。”
雷莉没说话，只是把大半个下巴都浸入了水里。
水面上咕噜噜冒出几个气泡。
林莉靠着池壁，双手在水下无意识地搅动。
“他……”
林莉试探着开口，声音很轻。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雷莉转过头，看着林莉。
“他是个疯子。”
雷莉说。
“一个把所有人的命都扛在自己肩上，死活不肯松手的疯子。”
“如果那天不是他强行用空间异能打破了龙皇进入蓝星的裂缝，我们这群人，包括整个香山国际，连同脚底下这颗蓝星，早就变成废墟了。”
林莉听着这些话，明明什么都不记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是在听到“空间”、“龙皇”这些词的时候，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两下。
同源。
这个词从林莉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对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产生这种离奇的直觉。
那个躺在病房里昏迷不醒的男人，和她原本就是一体的。
他们走过不同的路，做过不同的选择，最终却在这个时空里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