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猛的推开。
雷莉快步走了进来，视线越过小瑶，直接落在了病床上。
那双眼睛，正看向自己。
对视的瞬间，雷莉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黑的很纯净，里面有星光在转动，却没有一点情绪。
“你醒了。”
雷莉走到床边，把声音放低了一些。
“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儿的吗？”
白发女人看着雷莉，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从雷莉的脸上，慢慢滑到她的肩膀，又滑到她身后的门，最后落回了自己的手掌上。
“不记得。”
声音很轻，也很沙哑。
但是声音当中却蕴含了一股让人着迷的韵味。
“那你叫什么名字？”
雷莉在床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
白发女人皱起眉头。
这个动作在她的脸上显得很明显。
她用力的想。
“林……”
她抬头看向雷莉。
“林凡。”
小瑶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雷莉的动作顿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两秒。
“你说你叫什么？”雷莉问。
“林凡。”
白发女人又重复了一遍。
这回语气稍微确定了一些，但她的眉头还是皱着。
好像这两个字也不完全对，却是她脑子里唯一的线索。
雷莉转头看了小瑶一眼。
小瑶从地上把笔捡起来，推了推眼镜，表情也很茫然。
“你确定？”
雷莉转回来问。
“林凡这两个字？”
白发女人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太确定……但我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就只有这两个字。”
“还有别的吗？”
“门。”
白发女人的目光变了一下。
那茫然的眼神里，忽然透出些别的东西。
“有一扇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像是在那里寻找着什么痕迹。
“很亮的门。”
“我得回去。”
“回哪？”
“回......回家。”
雷莉沉默了一会儿，靠在了椅背上。
她的目光在白发女人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开口叫了声：“小瑶。”
“在。”
“出去说。”
两人走到走廊里。
雷莉靠着墙，双手抱胸。
“她说她叫林凡。”
小瑶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这也太巧了吧？”
“是巧还是不巧，现在说不准。”
“雷姐，你怎么想？”
小瑶凑近了半步。
“这女孩跟咱们那个林凡，到底是什么关系？”
“会不会是他以前在外面的……嗯……”
“想什么呢。”
雷莉横了她一眼。
“我就是合理分析一下嘛。”
小瑶缩了缩脖子。
“你看，这个时间点也对得上。”
“林凡哥当时跟龙族那一战之后失踪了好一阵子。”
“然后他被发现带回来，就一直昏迷。”
“紧接着，这个女的又冒出来了。”
“万一……她是林凡做过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你懂的。”
“所以才让人家失忆了，但名字还记着……”
“小瑶。”
“嗯？”
“你真该少看阿虎他们柜子里那些破书。”
小瑶干笑了两声。
雷莉偏头往病房方向看了一眼。
门缝里，能看到白发女人还坐在床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头发，一脸迷惑的用手指绕来绕去，像是在研究这东西为什么这么长。
雷莉收回目光。
“不管她跟林凡是什么关系，有一点可以确认。”
“什么？”
“她对我们没有敌意。”
小瑶想了想，点了点头。
“确实，她醒了之后完全没有任何攻击行为。”
“甚至可以说……连防备心都没有。”
“看人的眼神很纯粹，没有一丝防备。”
“你那边继续观察，有变化立刻喊我。”
“那她的身体……”
“身体的事先不管。”
雷莉往回走了两步。
“先让她吃点东西。”
小瑶在后面欲言又止。
“雷姐，你是不是打算让她留下来？”
雷莉没停步。
“末世都快结束了，我还能把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女孩丢出去？”
小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默默的叹了口气。
“行吧，又收编了一个。”
病房里。
雷莉推门进来的时候，白发女人正盯着窗外看。
天色已经亮了。
晨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打在她身上，把那头白发照得亮堂堂的。
“饿不饿？”
雷莉坐回了椅子上。
白发女人回过头，想了一下。
“不知道。”
“正常，昏迷了四天，不饿才怪。”
“等下让人送点粥过来。”
“你是这里管事的？”
白发女人歪了歪头看她。
“算是吧。”
“你叫什么？”
“雷莉。”
白发女人认真的看了她几秒，忽然伸出手，碰了碰雷莉的手腕。
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雷莉没躲，但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你身上的感觉，让我很安心。”
白发女人轻声说完这句话，手就缩了回去。
接着，她低下头去，继续摆弄自己的头发。
雷莉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
她杀过丧尸，也杀过人，什么都没怕过。
但是刚才那一下，心口的位置跳快了两拍。
“有个事，得跟你商量一下。”
雷莉清了清嗓子。
“嗯？”
“我们这儿有个人，也叫林凡。”
白发女人眨了眨眼。
“是个男的。”
雷莉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微妙。
“你们俩要是都叫林凡，平时喊人容易乱套。”
“在你想起自己到底叫什么之前，换个名字怎么样？”
白发女人没有反对，认真的等着雷莉说下去。
雷莉张了张嘴。
“你姓林对吧？那姓就不改了。”
她的视线往旁边飘了一下，耳根开始微微泛红。
“叫林莉吧。”
“林莉？”
“嗯。”
雷莉的语速快了半拍。
“林凡的林，雷莉的莉。”
“好记，叫起来也顺口。”
她说完，就把头偏向了窗户那边，看着外面的废墟不说话了。
白发女人在嘴里念了几遍。
“林莉。莉莉。”
她抬起头，冲雷莉笑了一下。
这是她醒来之后的第一个笑容，很干净。
眼睛弯了起来，眼里的星光都好像亮了一些。
小瑶端着一碗粥走到门口，差点没把碗摔了。
“好，那就叫这个。”
林莉的声音软了下来。
“莉莉。”
雷莉的耳根从微红变成通红。
她站起来，往外走。
经过小瑶身边的时候，她低声说了句：“粥放下，别打扰她。”
小瑶目送她走远。
她扭头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正在乖乖喝粥、白发垂了一地的“林莉”。
再看看雷莉消失的方向。
“……林莉。”
小瑶嘴角抽了一下。
“雷姐，你也太不含蓄了。”
“这是把跟林凡要孩子的愿望，直接按在她身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