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意识一片混乱。
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方向感。
她感觉自己在坠落。
身体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冲击力顺着脊椎传遍全身。
然后，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三天？
三个月？
时间在这片黑暗里失去了意义。
她的身体躺在某个地方，周围传来许多低沉的嘶吼声。
数不清的脚步声在四周打转，但始终不敢靠近。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威慑它们。
林凡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清醒的时候，她能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
很熟悉。
是蓝星末世初期的那种味道。
不对。
她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信息，意识就再次陷入昏沉。
直到引擎声把她吵醒。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伴随着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
很近。
“阿虎哥！这边！地上有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的嗓门很大，声音传出很远。
脚步声快速靠近。
三四个人。
“别喊那么大声，想把周围的丧尸全招过来？”
另一个男声沉稳一些，但语速也不慢。
“不是，你先过来看看，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有人蹲到了她旁边。
一只粗糙的手试探着贴上她的颈侧，探了探脉搏。
“活的。”
“心跳有，就是弱得不行。”
“阿虎哥你快来！”
更重的脚步声响起。
皮靴踩在碎石上，停在她头顶方向。
沉默了大概两秒。
“我的妈。”
阿虎蹲下来，他的呼吸声离得很近。
“这也长得太美了。”
旁边的年轻人使劲点头。
“我活了二十三年，末世前的明星网红加一块都比不上。”
“你看这头发，白的，一直长到脚后跟。”
“我以前在电视上都没见过这种。”
阿虎没接话。
他盯着林凡的脸看了好几秒，眉头皱了起来。
“有没有感觉，这个女人有几分像雷姐。”
“啊？”
“你没觉得？五官那个感觉。”
“不会是雷姐失散多年的妹妹吧。”
年轻人歪着脑袋看了看。
“还真有点……但雷姐没这么漂亮，头发也不是白的。”
“废话少说，先抬上车。”
阿虎站起来，朝越野车方向挥手。
“大壮，把后座空出来。”
“小刘，去拿医疗包。”
“等等阿虎哥。”
年轻人压低声音，“你没觉得奇怪吗？周围这些丧尸。”
阿虎顿了一下。
他抬头扫了一圈。
越野车停在一条坍塌的公路上。
路两边的废墟里，黑压压全是丧尸。
少说上百只。
但没有一只靠近。
最近的一只蹲在三十多米外的车顶上，缩着脖子，嘴里发出呜呜的低鸣，身体在发抖。
“这些丧尸……在怕她？”
阿虎沉默了一瞬。
“管那么多干嘛，先带回去。”
“送香山国际让小瑶医生看看，顺便通知雷姐。”
“现在还能在外面见到的幸存者，可都不多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林凡抬上后座。
年轻人跑回副驾位置，大壮发动引擎。
越野车掉头。
丧尸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阿虎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阿虎哥，”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昏迷的林凡，语气突然贱兮兮的，“你说这要是让林凡哥见到了……”
“闭嘴。”
“嘿嘿。”
“不过话说回来，林凡哥最近咋样了？”
“之前对抗龙族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的，不过听说昨天在传送门附近的废墟里找到他了，伤挺重的。”
阿虎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
“重不重我不知道，反正从昨天开始，雷姐一步都没离开过他病房。”
“听值班的人说，孙婧从魔都那边打了三个电话过来问情况，雷姐直接把通讯器给摔了。”
“不是……孙婧不是林凡哥的的盟友吗？”
“盟友？”
阿虎哼了一声，“你信吗？雷姐可不这么想。”
“上回孙婧来香山国际商讨工作，跟林凡说了句‘你瘦了’，雷姐当场就变脸了。”
年轻人咧嘴，“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啊。”
“少看那些破书。”
阿虎弹了弹烟灰，“林凡这小子是真让人羡慕。”
“力量强到能跟龙族打得天翻地覆，而且身边还有一堆女人围着。”
......
二十分钟后。
香山国际。
越野车停在正门。
四个女性医护人员推着一辆手推车，已经在等了。
阿虎跳下车，把后座的门拉开。
“小心点，别碰到她头发，太长了容易绞进轮子里。”
两个医护弯腰去抬人。
手刚碰到林凡的手臂，其中一个就愣了。
“这皮肤……什么质感啊这是？”
另一个也摸到了，表情有点呆。
“这……这也太顺滑了。”
“行了行了。”
阿虎拍了拍手推车扶手，“先进去，别在这摸了。”
林凡被抬上推车，白发被其中一个女孩特意卷起来披在身上。
一路推进去，走廊里所有遇到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停下脚步，只是因为推车上的女人太好看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好看，让所有看到的人都移不开视线。
一个正在搬物资箱的男人撞到了墙上。
旁边搭档拽了他一把，“你干嘛？”
“你没看到吗？”
“看到什么？”
“刚推过去那个……那是人吗？”
医务室的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窃窃私语声顿时响成一片。
医务室内。
小瑶医生戴上手套，做了常规检查。
血压偏低。
心率偏慢。
体温比正常人低两度。
瞳孔对光反射迟钝。
“外伤没有，骨折没有。”
“内出血……我听不出来。”
小瑶皱了皱眉，把听诊器挪了个位置。
又挪了一个。
她的表情变了。
“怎么了？”旁边的护士问。
小瑶没回答。
她把听诊器摘下来，又贴上去，反复听了三次。
“她的内脏……”
“内脏怎么了？”
小瑶慢慢抬起头，看着床上昏迷的白发女人。
门突然被推开了。
阿虎探进半个身子。
“小瑶医生，雷姐来电话了，问捡回来的人什么情况。”
“要不要直接让雷姐过来一趟？”
小瑶张了张嘴。
“让她来吧。”
她低头又看了林凡一眼。
“这个人……身体构造和我们完全不一样。”
走廊尽头，急促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伴随着一个冷冽的女声。
“人在哪个房间？”